第250章 第250节 （2/4）

缪尔赛思水分身缠绕在鸿羽手臂上的冰凉触感，与塞雷娅周身散发出的、几乎实质化的低气压形成了鲜明对比。

缪尔赛思气鼓鼓地瞪着鸿羽，翡翠般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和不满：“教授！偏心也要有个限度吧？我可是特意调配了安神水雾来看小迷迭香和你！结果你倒好，摸那个冒失鬼萨科塔的脑袋那么顺手，对我就只有一句‘别捣乱’？”

她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浓浓醋意。

鸿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肩头的伤处传来阵阵闷痛。

他无奈地试图抽回手臂，但水精灵却像水草般缠得更紧。

“缪缪，这里是医疗区，纳西莎需要静养……虽然她刚刚已经被赫默带走了……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塞雷娅，有些心虚的撇向远处，“小乐她……只是性子急了些。”

“性子急？”缪尔赛思提高了音调，水分手叉腰，“我看她是对教授你……”

话未说完，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尤其是在塞雷娅面前，水精灵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带着不满的尾音飘在空中：“我去看看我的水蕨！教授你偏心！”

病房里只剩下鸿羽和塞雷娅。

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塞雷娅依旧站在原地，银白的马尾一丝不苟，保卫科主任的制服笔挺如刀裁，仿佛一尊冰冷的白银雕像。

她橙黄色的眼眸没有看鸿羽，而是投向窗外特里蒙的万家灯火，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抿紧的薄唇，无声地昭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空气就像是被冻结住了，只有她指节无意识地在数据板边缘留下的细微凹痕，暴露了某种压抑的力道。

鸿羽看着塞雷娅冷硬的侧脸，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抹复杂。

他想起废墟中她错愕的眼神，想起医疗室里她包扎时指尖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塞雷娅，关于斐尔迪南的报告……”

“报告没有问题。”塞雷娅突然打断他，视线终于从窗外收回，转而钉在鸿羽脸上，“风险分析很客观。克丽斯腾的计划需要更稳妥的防护方案，我也会亲自跟进。”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扫过鸿羽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肩头刺目的绷带：“比起报告，我更关心保卫科主任的职责范围内，是否包含阻止某些研究员不顾自身安危，在伤情未愈的情况下过度活动，甚至……”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这么一句话：“……做出一些不必要的、引发额外混乱的举动。”

她指的是他摸蕾缪乐的头，更是指废墟里他扑过去的那一下。

鸿羽微微一怔。

塞雷娅很少这样……近乎直白地表达不满，尤其是带着这样明显的情绪指向性。

他迎上她审视的目光，坦然道：“当时情况紧急，本能反应而已。至于小乐……”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安抚下属的情绪，避免恐慌扩散，也是管理的一部分……虽然她刚才确实因为我的原因而被吓到了。”

“本能反应？”塞雷娅重复了一遍，橙黄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踏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鸿羽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训练场金属气息和某种冷冽清洁剂的味道。

“羽，你很清楚我的源石技艺是什么。钙质化屏障可以在0.3秒内展开，强度足以抵挡那块坠物的冲击。你的‘本能反应’，除了让你自己多添一道伤口，让医疗资源更加紧张之外，有任何实际意义吗？”

她的质问像冰冷的铁锤，敲打在寂静的病房里，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燃烧着一种被压抑的怒火和更深沉的东西——一种被轻视、被剥夺了守护职责的挫败感，甚至……一丝被刻意忽视的委屈。

鸿羽沉默地看着她。

塞雷娅真的很少情绪外露，此刻的锋芒毕露反而更显真实。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份固执的守护欲，那份因他的“越界”保护而受伤的自尊。

他缓缓开口：“塞雷娅，我从未质疑过你的能力……在莱茵生命的每一个角落，你的守护都无可替代。”

鸿羽的眼眸直视着塞雷娅：“但那一刻，我的‘本能’不是计算，不是权衡利弊。我看到危险指向你，身体就动了，就像……”

“……就像看到克丽斯腾小时候差点从天文台的梯子上摔下来时一样。”鸿羽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塞雷娅紧绷的心弦上激起剧烈的涟漪，“不是计算，不是职责，是……本能。”

他灰蓝色的眼眸不再有之前的疲惫与无奈，只剩下一种坦然的、近乎穿透灵魂的深邃，直直望进塞雷娅橙黄色的瞳孔深处。

“看到你身处危险，我的身体就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无关强弱，无关职责，塞雷娅，那只是……我无法忍受看到你受伤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