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第1039节 （3/4）
“想必也是在那时候，陈离才深刻体会到了人性中极致的‘善’，也亲眼见过无数人性中冰冷的‘恶’，才最终淬炼、养成了他如今这种复杂又纯粹的性格。”
或许是因为此刻同为某种意义上的“观察者”与“等待者”，大黑塔难得地放下了一些身为天才俱乐部的傲气，与昔涟深入交谈起来。
“什么性格？”昔涟眨了眨眼，好奇地追问。
在昔涟一直以来的感受里，陈离待人总是非常和善、温柔，几乎有求必应……
“简单概括的话……”大黑塔略作思索，用她一贯精准的语言剖析道：“因为自己弱小时曾被强者保护过、指引过，所以当他自己成为强者时，也绝不吝啬于向更弱者伸出援手，提供庇护。这是一种传承的善意。”
“但相应的，因为他亲身见识过甚至可能遭受过‘微小恶意’可能带来的连锁伤害，所以当他面对任何看似‘再小的邪恶’时，也会认为对方未来会危害其他更弱的弱者，从而往往不会手下留情。这是一种基于经验的、略显过度的警惕与决绝。”
“不过，也正因为他深刻知晓‘强者’的一举一动对‘弱者’和‘世界’的扰动何其危险与不可控，所以他在做出任何重大决策、尤其是锻造那些可能影响广泛的‘奇物’时，也会表现得尤为谨慎，甚至显得……畏首畏尾。”
“这一点，最明显的表现就是，陈离锻造的奇物，往往宁可牺牲一部分极端强大的‘功能性’，也要优先换取极高的‘安全性’或‘限制条件’。”大黑塔摊了摊手。
“唉？现在的奇物……还算‘畏首畏尾’吗？”昔涟愣了一下，回想起自己看到的奇物图鉴，明明觉得每一件都强得像外挂啊。
“很简单，我举个栗子。”大黑塔伸出两根手指。
“比如【和平长弓】。陈离明明可以把所有的‘技能点’都加在无与伦比的‘杀伤性’和‘必中性’上，朝着巡猎星神的方向发展。但他偏偏要点出‘分辨善恶’的属性。”
巡猎星神的拯救与毁灭无异。
而如今和平长弓的攻击力依旧没有得到有效提高，但看巡猎星神爱不释手的程度，就知道这件奇物是如何的贴合人心。
巡猎星神无需这柄弓带来的出力，但却需要这份‘选择性消灭’的机制。
“又比如【天堂制造】……他明明可以直接将其做成简单粗暴的‘信仰催眠与控制软件’，但他却选择了‘发放鸡蛋传递希望’这种效率‘低下’却更温和的方式。”
“你发现了吗？他的造物核心，总是带着一层‘保险’或‘枷锁’。这不是技术力不足，而是他内心的‘安全准则’在起作用。”
“原来如此……”昔涟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在浏览奇物列表时，总会隐约感觉到一些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呢。
原来那不是缺陷，而是铸造者性格的烙印。
“所以，别看陈离现在强大又似乎无所不能，待人接物也总是温和有礼，但在我看来，他骨子里其实蛮缺乏安全感的。”大黑塔下了结论，眼中带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毕竟，常言道‘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但问题在于，在越来越多的事情上，在越来越多的人眼中，陈离他自己就是那个‘个子最高’的人。”
“陈离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必须为自己的任何行为、任何造物可能产生的一切后果负最终责任。这种压力，无形却沉重。”
大黑塔顿了顿，朝昔涟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同谋”意味的眼神：“所以若是以‘给予他安全感’为契机去接近他、理解他……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进展哦。”
“谢谢黑塔小姐倾囊相授。”昔涟的眸子微微睁大，瞬间明白了大黑塔的暗示，脸上泛起感激的红晕，真诚地道谢。
“不用谢……”大黑塔摆了摆手，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哦，对了，说起来，你有没有兴趣……成为黄金裔中的‘话事人’呢？”
“唉？话事人？”昔涟困惑地重复。
“没错，就是拥有较高话语权或决策权的代表。”大黑塔点了点头，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
“毕竟，你们十二位黄金裔共同持有对‘奇迹之茧’30%的影响力权重。未来涉及到需要集体决策、或者需要集中权重办大事的时候，总得有个能高效协调、做出最终决断的‘代表’才行。不然，效率太低了，容易错失良机。”
“这就好比传说中的星造圣剑，据说有‘十三拘束’，需要满足多数条件才能解放真名发挥全力。如果让我来设计，我肯定设计成‘想砍谁就砍谁’，最多加个DNA绑定。我大黑塔还需要看他人眼色、等他人投票才能出剑？”大黑塔举了个反面例子。
因为在大黑塔看来，自己永远不可能错。
“当然，我知道那种设计初衷是为了防止圣剑被滥用。但你们黄金裔的情况不同，首先你们是一个紧密的团体，目标一致；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你们所有人的票数加起来，都没有陈离自带的权重高。”
“所以最终决定权本质上还是在陈离手里。给你们一个集中的‘代表权’，主要是为了提高内部协商的效率。”
“就像现在，给侵蚀之律者分享《如我所书》中的数据……让小蚀能在一秒内无损获取所有数据，并完美吸收消化的概率虽然很低，但并不是零。”大黑塔指了指旁边正在接收数据的休眠舱。
“如今，除你之外的十一位黄金裔全在陈离家里，他们的影响力正处于‘闲置’状态。”
“如果你能获得某种形式的‘代表权’，哪怕只是临时的、针对特定事项的，就有可能将这分散的‘影响力’暂时集中起来，为这件事增加更高的成功率。失败了也无妨，权当尝试；可一旦成功，收益巨大。”
“黄金裔们此刻不在崩铁世界，他们的这部分‘影响力’闲着也是闲着，为何不更高效地利用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