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节 （1/4）

在他看来高松灯就是家长、老师口中标准的乖孩子，她什么都懂，同时又什么都不懂，心思单纯又简单。如果把她比作一首诗歌，白川晴将很难进行这个比喻，因为她身上的特质实在太特别了，是拜伦还是雪莱？是泰戈尔还是莎士比亚？白川晴的脑海中闪过一位位诗人的名字：蒲宁、茨维塔耶娃、维斯瓦娃……

这些都是他喜欢的诗人，高松灯有成为这些诗人的一切品质，但她不会是任何诗人的注脚或是序言。

她是高松灯，也只能是高松灯。

“不，不行吗？”高松灯瑟缩起来，连帽衫上的两条帽绳也在左右摇摆。

怎么办，晴难道不愿意闭上眼睛？我这么要求他会不会生气，接下来我做的事情他会感到开心吗？

“当然可以。”白川晴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呐……晴，请你闭上眼？”高松灯刚才因为被白川晴拒绝般的回答而转过身去，现在她又转回来，看着白川晴，她又重复了一次，随后凑近白川晴的脸。

黑暗的步行道上散发着香气，这是高松灯身上混合着河畔湿润泥土和香蒲水草的味道。

高松灯靠近白川晴，依偎在他身上，在黑暗中她的眼睛就像是星星那般熠熠闪光。

白川晴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他的眼角微微颤抖，这是人在陷入黑暗中无法得到外界信息时常有的表现。他闻到一股香味，身前有一团小小的柔软在耸动着，他不难猜出这是高松灯身上的香味。

脸上有冰凉的触感……下雨了？可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大晴天！湿润的吐息拍打在白川晴的脸上，让那股奇异的香味变得更加浓郁，浅浅的鼻息声、心脏小小的跳动声……此刻惟有震耳欲聋的寂静！

“晴……请你睁开眼。”高松灯后退了几步。

白川晴睁开眼，他的表情呆呆的，刚才高松灯让他闭上眼，亲了一口他的侧脸。

高松灯又流出眼泪了，但是她在微笑，白川晴看得出这两种表情和感情都是真实的，泪水是情感下意的映现，笑容是她此刻的心情。

“我曾经许下想要成为人类的愿望，但那时我并不懂什么是人类。可此刻涌入我心中的那炽热的心情，一定，和人类所拥有的感情是相同的吧？”高松灯没有擦掉泪水，落下的剔透打湿她胸前的领口，“晴，你晚上说过，我流出眼泪的话，你也会想要流出眼泪，请不要哭泣。”

“现在的我，真的很开心。”她说。

“嗯？啊？G？开心……哦，祝你玩得开心啊。”白川晴在说胡话。

白川晴才是最不知所措的那个人，刚才柔软的触感闻到凉丝丝的味道，就好像是冬天北海道的雪，他感觉自己行走在一片茫茫雪原之上，鼻尖上满是细雪融化后的清水，留下的脚印是遥远边际的星辰，一路蔓延到穹顶，没有什么比雪原和星空更般配的组合了。视线在寒冷中燃烧，你沿着藏在大雪下的蜿蜒轨道漫步，用手抚摸这绝美的钢铁线条，喘息之间，已将这世上最美丽曲折的雪景抛至身后。

“唔……我要回家了。”高松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她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已经响过了好几遍。

“我可以问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白川晴想了一会，轻吻脸颊不应该是朋友之间能做的事情，他知道世界上某些国家有吻脸礼这种礼仪，但吻脸礼其实并不适用在一对只是朋友关系的男女之间。

他的脸像是苍白的浅影。

“嗯……”高松灯沉闷地嗯了一声，旋即大声地回答，“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那就晚安吧。”白川晴让高松灯把她的手机递给自己，随后替她接通了她家人的电话。在手机收音筒接受范围之外的位置说，“我在这里等你，你先回去，到家了给我发条信息。”

“嗯，再见。”高松灯挥了挥手，向着步道桥的一边走去，她的身影很快就隐匿在夜色之中。

白川晴重新趴在步行道的栏杆上，他睁大双眼看下方川流不息的车辆，心说现在自己和高松灯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要说是朋友的话那太过亲密，要说是情侣的话……他不知道男女情侣在相处时状态是怎样的，他没谈过恋爱，所以不懂。

如果单看行为方式……白川晴把手盖在眼睛上，接着放松，让重力拖着手臂无力地滑过面容，他想到了丰川祥子。

自己和丰川祥子曾同住在一间出租屋下，睡在一张床上。夜晚他欣赏着她的钢琴弹奏，她则分出一只耳机让他戴着。自己初次进入她的出租屋生活时，在惊鸿一瞥中看到她内衣裤的款式和型号，记忆犹新，她脸红的样子怎么都无法忘却……还有在黑暗中的拥抱，丰川祥子柔软的胸脯贴在自己的胸膛上，那酥软的触觉让他恍惚中觉得那个夜晚是永恒的。

这么说来，如果只看行为方式，自己和丰川祥子毫无疑问是一对正处于热恋期的情侣。

可他下意识地认为这不可能。

在恋爱关系中白川晴觉得自己将会处于被动地位，也就是说，如果没人向他表白，他可能会永远等待恋爱，他无法确定关系，只能等别人来确定。

世上不存在全能的人，白川晴也并不完美。

情圣以前回答白川晴的话就证明了白川晴这辈子会对那些和他关系好的女孩子非常迟钝，弄不明白她们的心情。

要只是有利益往来的女性还好，他可以凭借表情变化和利益关系轻松看破她们的想法。

人一旦得到机会或者强烈地追求什么，其行动往往很容易猜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