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节 （3/4）
白川晴看着露出温柔笑意的周防有希，有些不敢回答她的话。在他周围的是夜色、寂寥、奔腾放逐的骚乱、起伏不定的波涛。他的身体中只有某种神秘的不知所措和惊慌……周防有希刚才说的话，就给他带来这样的感觉。
“晴，你怎么不说话？”周防有希低头捧着瓷碗，喝下一口漂浮着一层油花的面汤，“还在回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有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白川晴的语气很凝重，这让周防有希挺直了背部，他顿了顿说，“如果有一个女孩子亲了我的脸，你第一时间会在心里想什么？”
“如果有某个男孩子亲了我的脸，晴，你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会怎么想？”周防有希愣了一下，拿筷子用力地捅面条。可她看着白川晴那张此刻显得有些蠢蠢的脸，终于无力地叹息一声，“我们一起说吧。”
白川晴和周防有希都表示自己会把那个人沉到东京湾底下去。
周防有希在得到答案之后轻笑起来，她拍拍白川晴的背说我们真不愧是亲兄妹啊，连思维方式都那么相同，疯疯癫癫的。她又说或许他们兄妹不是才上高中的学生，而是混迹在灰色地带的杀手，毕竟只有杀手才会那么疯狂，会把自己的所有物看得比世上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所以你的意思是，晴，今天有人亲了你一口？”周防有希的紫瞳中闪烁着危险的斑驳光影，“是谁？让我猜猜，应该不会是丰川祥子。最近你好像和乐队里的那几个孩子走得很近……是高松灯吧！”
她沉吟了一会，随即便准确无误地回答出正确答案。
“是她……确实是高松灯……”白川晴在周防有希吃完拉面之后，把她使用的瓷碗和自己的瓷叠在一起，收拾好筷子，一并递给老师傅，“你们女孩子在这方面真厉害，这点我就比不过。”
白川晴永远不会欺骗周防有希，他也不会去隐瞒什么。
“那当然啦!”周防有希疲乏地摆了摆手，随后把下巴抵在白川晴的胳膊上，向白川晴的眼睛送以一束目，可很快，她的目光便消失在一片温柔的黑暗中，“我可是很关注你的。”
“和你聊聊我跟高松灯的事情？”白川晴用试探的语气询问周防有希。
“爱讲不讲。”周防有希抬起头，接过老师傅递来的免费气泡水，“谢谢爷爷！”
“老头我有点老啦，面对你们年轻人的什么‘兄妹，女朋友，男朋友’的关系有点搞不清楚，不会是三角恋吧？我希望你们能好好说话，别吵架。”老师傅擦着桌面说。
“我会的。”白川晴保证。
“我想先问问你，”周防有希说，“高松灯为什么会亲你，她是把你当作男朋友了？”在说这话的时候，她咬牙切齿，眼睛冒火，好像要把高松灯连同白川晴一起撕碎一样，她先把白川晴撕碎，然后再把自己撕碎。
“不知道。”白川晴被周防有希的语气和眼神吓了一跳，“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才会和你商量，而且我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先搞懂恋爱是怎么回事，再谈恋爱。”
白川晴把自己和高松灯在这个学期的经历都对周防有希讲了一遍。
周防有希抱着听恋爱故事的心态听自己哥哥讲他和短发少女高松灯的故事，她对他们的经历报以高度赞扬。
站在高松灯这个姑娘的视角来看，白川晴带着自己一起去水族馆看企业，又告诉自己如何在熙熙攘攘着喧嚣的城市中变成鲸鱼，为自己念了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这其中的浪漫感、故事感和青涩感都达到了某种境界。
周防有希很喜欢白川晴的这些故事，只是感叹可惜女主角不是自己。要自己是那个被白川晴如此温柔对待的女孩儿，她肯定当场想个办法把他骗到情人旅馆。
不过他现在对自己就很温柔，她其实早就已经满足了啊。
她不满足的只是自己的贪欲，渴望无论如何都想要更进一步的欲望。
周防有希很早就知道自己其实是泡在蜜罐子里的小女孩，她可以永远不用长大，因为在她的身前，始终有人给她遮风挡雨。
“所以我才会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如果灯把我当作恋爱对象来看，我肯定会和她保持距离，”白川晴揉了揉周防有希的头顶，直到放下手时才想起刚才自己的手心全是拉面的油香，“可问题是，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亲我一下。”
周防有希毫不在意自己油乎乎的头发，反而希望白川晴能多陪她玩一会。
她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地从塑料凳子上站起，撩起布幌子，走出铺着一层昏黄灯光的移动车。
“那这件事情确实麻烦。”周防有希和白川晴并排走在步行道上，“照你说的，高松灯这个女孩儿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所谓的恋爱是怎么一回事，就和晴你一样。她只是本能地觉得亲你的脸会让你高兴，或者是在什么地方看到了什么视频，说这样做可以持续升温男女‘朋友’之间的感情。对待这样的女孩儿，晴你好像总是特别的没办法。”
“嗯。我有机会和灯好好地聊一聊。”白川晴说。
“晴，你在乐队里感觉怎么样？累不累，辛不辛苦？”周防有希突然开口问道。
“感觉在照顾一大群孩子似的。”白川晴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嘴角弯弯露出笑容，就像站在蒲公英花田里，一阵风吹过，白色的花田变成金色，细软的绒毛漫天飞舞，在风中摇摆着轻轻地落下，“每个人都有很独特的个性，有些人争强好胜；有些人不投以关注就会变成刻在角落里的影子，唯唯诺诺不敢说话；有的人是一匹小马，浑身上下都是用不完的精力，还有傻乎乎的笑脸……她们有优点，也有缺点，我作为经济人的工作就是帮助她们审视自我。”
“你的表情看起来挺开心的。”周防有希说，“不会真把她们当作自己的孩子了吧？你啊，一直都在下意识地照顾别人呢。”
“性格就是这样，没办法对闹别扭的小孩子们不管。”白川晴在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几眼周防有希的脸，“你在我的眼里就是个偶尔会闹别扭的小屁孩，什么时候你不闹别扭了，我再考虑和你‘结婚’。”
“那我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了吧。”周防有希说，“毕竟只有闹别扭、会哭的女孩子才会被别人关注、给予更多的。”
“或许吧。”白川晴对此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