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节 (1/4)
“嗯,觉得从高处看世界有一种自由的感觉。”白川晴鼻尖远离玻璃,手指在玻璃的水雾上涂涂画画,“感觉自己能变成一只鸟似的,而且和从飞机上看下去不一样。飞机飞得太高,望下去的时候不仅是地上的人,就连建筑也和蚂蚁一样小,太没有实感。”
“如果白川君喜欢这种感觉的话,以后可以常来我家玩啊。”长崎素世漫不经意地开口,眼睛却紧紧地盯着白川晴的侧脸,她在想怎么办,如果白川晴说好的话自己要怎么回答,说不好的话又该去如何应对,“我家有附近高楼中最开阔的视野。”
“谢谢。”白川晴只说了这两个字。长崎素世在心中叹了口气,既感觉放松,又有些失望。
“记得在门口换鞋,”长崎素世用房卡开门,带着白川晴走进自己的家,“如果不喜欢的话还有一次性鞋套。”
“用一次性鞋套吧,就不麻烦长崎同学之后清洗一遍拖鞋了。“白川晴从门口的鞋柜中拿出鞋套,穿上后走进长崎素世的家。
“家里比外边暖和多了,只要把窗户关上,外边的冷气一点都透不进来。”长崎素世脱下外套,拿在手上轻轻地抖了抖,随后熟练地挂在衣架上,“白川君,我把你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了,走的时候千万别忘记。”
“我知道了。”白川晴放下蔬菜和肉食。
长崎素世换上围裙后把这些食材拎走,一些放在冰箱,一些直接放在厨房的水槽里。白川晴看着她熟练地清洗食材,择菜,把厚厚的牛肉切成薄片和肉丝,把涂着指甲油的手指伸进青椒中,仔细地清理出里面的辣椒子,今天长崎素世涂了肉色的指甲油,很淡,可和她白皙的肌肤相比,颜色便深刻不少。
原本长崎素世让白川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开饭就好,她说上次明明是请他来家里做客,但到最后自己却因为把手弄伤而让客人准备了晚饭,这一次不管说什么都要好好地做一顿大餐来感谢他。
回想起来,上一次长崎同学的手指被刀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从指尖滑落,美艳得像是躺在雪上的腊梅……如此栩栩如生,惊心动魄。
想到这里时白川晴就已经坐不住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走进流淌着水声的厨房。
“白川君怎么进来了,”此时长崎素世正在用菜刀切开番茄,见到白川晴进入厨房,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指,“你待在客厅里坐着就好,是觉得无聊了,要不要我打开电视机放些节目?”
“长崎同学,你手指上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么?”白川晴的视线在长崎素世的手指上投以微不可察的一瞥,不知道长崎素世是如何保养的,那块有着伤口的皮肤现在已经光洁如新,甚至隐约比周围的皮肤更加细嫩,像是柔美的月华,也似乌尤尼盐湖起风时的波光。
“嗯?已经完全好了。”长崎素世朝白川晴伸出手指,大大方方地展示在他的眼前,“多亏了白川君替我处理伤口,伤口没几天就好了……还有啊,你也太迟钝了,我已经参加过好几次排练,要是手指有伤,根本就排练不了吧。所以白川君要是想更好的关心我,下次你得更加认真地看着我才行。”
“我知道你的手指已经好了,”白川晴站在水池前洗手,“只是想要问问。我刚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时,能听到从厨房里传出的水声和菜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这让我想到上次长崎同学不小心切伤自己的手指……说来也是奇怪,明明长崎同学是非常成熟的女孩子,但我一想起那道伤口,心里就又在想长崎同学在厨房里切东西时会不会割伤手指。”
或许是不想再看到她的那副惨状了吧,他通过伤口的样子蓦地想到长崎素世躲在井口下哭泣的形象。
白川晴低下头看着长崎素世那双蓝色的双眼,真美。
他之前说过自己喜欢在高处往下看,那能让他感到很自由,但不喜欢从飞机上往下看,因为太高了看什么都是漆黑的一团,可他实际上想要再高一些,直到冲出地球,飞向宇宙……在那个无垠的高度看向地球,和此时他看向长崎素世瓦蓝色眸子的感觉,应当是一样的。宇宙的珍宝,漆黑闪耀世界中的水之星。
“大概就是瞎操心,或者说不想只是在别人的家里等着别主人做好饭菜等着上桌吧。”白川晴说,“长崎同学今天买了那么多食材,光是清洗就要花很久,所以为了避免不小心被菜刀伤到,切菜的工作就交给我,怎么样?”
梦中的那只天鹅究竟会有怎么样的结局呢?
长崎素世觉得白川晴的声音像是在唱歌,又如冬季山涧迷蒙的雾气,在这片雾气中,她渐渐地下落、沉入,继续做着那个未完的梦,嗅着檀木香在猎人的枪口下醒来。
梦中她仍然是那只美丽的天鹅,面对幽深的枪口,长崎素世没有躲避,而是直直地看着它,因为她不相信这把枪中能够射出任何子弹。天鹅与猎人沉默的对视中,天鹅发现自己能看清猎人的面容了。
长崎素世发现,那猎人就是穿着一身猎装的白川晴。于是她欢喜地冲上去拥抱猎人,雪白的翅膀大大地张开,明明是在跑,可动作灵敏到像是在飞。此时枪声响起,从枪口中射出的“子弹是一株盛开在百孔千疮心脏上的玫瑰。
心脏上插满了刻刀和玻璃碎渣,每一次搏动都让天鹅害怕到怀疑心脏会不会泵出鲜血,然而她闭眼睁眼的霎那间,那些刻刀和玻璃碎渣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缝补伤口的创可贴。
心脏被猎人修补好了,红色玫瑰的花茎是心脏新的经络,猎人用一株玫瑰给她做了新的心脏。
视野猛然增高,天鹅被猎人抱在了怀中,她害羞地扑腾着翅膀,可猎人的安抚马上让她宁静。天鹅被抱着走向不远处的森林。身体在晃动,体温在升高,
林间的树上长满雾凇,风一吹,这些雾凇落下来,像是在下雪。
猎人抱着天鹅走着,天鹅静静地缩在猎人的怀里。可突然,梦醒了,天鹅想起自己才不是什么天鹅,她是长崎素世,猎人拥有白川晴的面容绝非偶然,他就是白川晴。
梦醒了,长崎素世清醒过来,她被白川晴抱在怀里,身旁仍是一片雪景,雾凇在风中落下,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头顶。亚麻色的头发在风中摇曳,被雾凇化成的雪水濡湿。有些困了,寒冷的冬季对长崎素世来说太难熬,但这次,一定不用担心自己再被抛弃了吧?
她想,与天鹅不同,长崎素世的生命应该始于寒冬季节的一个下午,近似于所有天鹅都经历过的一个下午。开始于一株玫瑰,一颗百孔千疮的心脏,几把刻刀,和满地玻璃碎片。
如愿以偿,长崎素世心想,这的确是一个美丽的梦啊。
“当然可以啦~”长崎素世说眨着眼睛说,“不过白川君每次到别人家去做客,都会主动帮忙做饭吗?”
“不会,”白川晴说,“我拜访别人家的次数不多,除了少数几次逢年过节去长辈家拜访会帮忙之外,就只有到长崎同学家会帮忙做饭,至于其他人……是他们求我帮忙办事,请客吃饭是应该的。”
“那就有劳白川君啦,”长崎素世的脚步轻盈起来,拿着围裙用力地抱住白川晴给他穿上,“这一次,不是隔着外套的拥抱。”她替白川晴系上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