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节 （3/4）
“这些猫，全部都是流浪猫。”这个话题很悲伤，就像浸润满月色的寒霜，随即乐奈抱着吉他，动作小心又轻柔地抚弄着琴弦，“遇到晴之前，我会背着吉他拉着音响到处跑，在路上，纯天和夏日，我遇到了这些猫。我在流浪，这些猫也在流浪，我给它们买猫粮和一些罐头，它们就粘我，跟着我跑。”
要姬被吉他压住了，它不满地从乐奈的身上跳下，跑到黑暗中，不知在哪里蹲坐下了。
“这里好多猫，除了要姬、踏雪和月亮之外，都来自于同一个家庭，所以我才会叫它们‘大喵’‘二喵’这样的名字。有一天，可能是下雨天，也可能是台风天，或者是很热很热足够把蚂蚁热死的夜晚，我不知道，总之天气很不好，我去小树林找它们，突然发现出来的猫们少了一只。”乐奈说，“是三喵。它不见了，是猫家庭中最瘦小的那一只。”
“那一天猫们都不吃我拿来的猫粮和火腿肠，它们只是围绕着我转。那天我突然听不懂要姬它们在说些什么，我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三喵永远回不来了。”
白川晴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才好他说错话了。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这的确是，一个十足悲伤的故事。自己的朋友不见了，乐奈应该很难过吧。
“要是有些事我没说，猫们，就会以为是我忘了，我什么也没忘，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乐奈的声音很轻，轻，但不轻盈，反而有些沉重。
乐奈开始即兴表扬，任何喜欢音乐的人都是抒发感情的天才，几个音符，几段回转往复的段落，很简单的东西，就能组成一台陈旧的打字机，白色的纸张进去，出来的是一张满是墨点，伤心的诗作。
“那乐奈，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白川晴问，“要姬它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春天和夏天是比较温柔的季节，正常情况下只要不遇到极端天气，要姬它们就算没有得到你的帮助，也能活下去……那么秋季和冬季呢？”
这话很残忍，但是白川晴必须要让乐奈注意到这些。包括强壮的要姬在内，如果这群猫没有一个安生之所，它们大概率活不过今年冬天。
它们就算不被冻死饿死，大概也会在偷东西吃、去垃圾桶内翻箱倒柜时被别人打死，或是吃到什么有毒的东西死掉。
白川晴说出这话的时候看到乐奈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琴声停滞，乐奈在白川晴的大腿上蠕动了一下，头悬空着仰面，晶莹的银发倒垂着落下，像是星屑，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我还没有想得那么远……”
“别这样看着我，我有点受不了。”白川晴说着，用手挡在要乐奈的眼前。要乐奈放下吉他，抓住白川晴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脸上，眨眼，长长的睫毛在他掌心中滑动。清泉流响，掌心与睫毛在同时发热。
“等我有空的时候，把要姬它们带到宠物医院里去检查一下身体吧。”白川晴说，“得想个办法给它们找个家。”听到有人叫它，要姬从黑暗中跑了过来，白川晴点了一下它湿润的鼻子。
“不能让它们留下来陪我吗？”乐奈认认真真地说，“我会喂它们的，它们跟了我好久，我也喂了它们好久。我想要收养它们。”
“乐奈多久喂它们一次？”白川晴问，他把遮住乐奈眼睛的手移开，就像乐奈认真地看着他一样，他也认真地看着乐奈。
“每天一次。”乐奈思考了一会说，她看着白川晴的眼神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就知道在他面前自己什么都藏不住，“努力每天都喂给要姬它们一次，要是弹吉他赚钱了，我就给它们买火腿肠。”
“不够的，这还远远不够。”白川晴把要乐奈扶起来。乐奈似乎不反感和他身体结束，那他也不会去在意那么多。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话题，像刚才他们那样的状态说话是不行的。
责任。
因为一旦到了责任，大到世界、国家，小到家庭、朋友之间的关系，哪怕只是收养流浪的猫猫狗狗，一切都会变得很严肃。
唯一需要严肃面对的是死亡，但白川晴想说不是的，责任也需要严肃对待，而且比死亡更甚，因为你一旦死亡，就会化为空气消失，短则几天，长则十几年几百年，你留下的所有东西终将消散。
但责任不是的，责任是你在死后也能紧紧追逐你的东西。在它眼里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段责任的开始，它连接着死前与死后的世界，就像是蜘蛛结成细丝成网。
“乐奈，你不能这么自私。”白川晴站起，站在乐奈的对面，然后半蹲下，凝视着她的眼睛，“既然你想要收留流浪的要姬它们，那就要尽自己的责任。”
你收养了这些猫，你在要姬它们眼中就是家长，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五，白川晴还不知道有没有成年的家长。
“责任……”乐奈局促不安地看着要姬。
这只漂亮的安哥拉猫一下子跳到了她的腿上然后躺下，咕噜咕噜地撒娇。
“对的，责任。”白川晴呼唤了一声，黑暗中你又有猫走出，乌云踏雪，他腹摸着踏雪的肚皮，“乐奈知道这些猫们一般都住在哪里吗？”
“有时候住在小树林里。RING后面有一条巷子，它们有几天就躲在里面，还有学校的操场，还有……”说得越多，乐奈的脸色变化得就越明显。
“乐奈，你以为你收留了它们，但要姬它们，其实还是，流浪猫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二重奏·金发路人
“乐奈的爸爸妈妈不会让乐奈到处流浪，不管乐奈到哪里去，又从哪里回来，家里总还是会有一个乐奈的位置。从乐奈出生开始，他们就为乐奈的一生做准备，买衣服买奶粉。你生病了他们会难受，你第一次弹奏吉他时，他们是不是特别开心，给乐奈拍了照片好好地保存起来了呢？”
白川晴静静地说着，他眼中的乐奈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有一套独特的世界观，自己只要稍微说几句话，乐奈就能想明白很多事。
其实想要搞明白责任这事本就不困难，责任贯穿着人的一生始终。不管你是否意识到，责任都会跟在你的身边。面对面时你能看见它，背对它时，它就是你的影子。
“一日三餐呢？乐奈的家人是不是每天都在为你准备丰盛的饭菜？”白川晴说，“虽然乐奈天天吵着要吃抹茶芭菲，但实际上，你的家人每天都有准时叫你回家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