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节 （3/4）

“阴间混乱已久，不知何时才能安定下来。”

“唉，而今何止是阴间深陷动乱，阳世也......”

注视着数百阴兵鼓动阴风，往广平城外而去，煞气冲天的杀往薛尚书墓，广平府城隍及麾下一众从神感慨良多。

广平府下辖永年、曲周、肥乡、鸡泽、邯郸、成安、广平、威县、清河九县，属北直隶管辖，地理位置重要，更是关隘要道，信息来往灵通，他们当然对眼下糟糕的局势认知的十分清楚。

而苏涑则隐匿身形混在数百阴兵当中，脚步轻点，身形掠空，很快就出了广平府城。

广平府府城与永年县县城同处一地，比之郭北县这穷乡僻壤显然要好出太多，但却和苏涑到过的扬州城却是天壤之别。

此时夜色深沉，北方春寒依旧凛冽，出城后可见诸多逃避兵灾至此的流民住在城外河边搭建的窝棚当中，伴随寒风吹过，戚戚啼哭时而响起。

举目张望，河边树木杂草被砍伐一空，偶有火堆燃烧，便是几十上百号衣衫褴褛面露菜色的流民挤在一起取暖，窝棚间浑身冻疮，遍体青紫的冻死之人尸骨依稀可辨，而在窝棚北边的小山包上则立有密密麻麻没有立碑的矮坟。

磷火幽幽，阴气袭人。

苏涑往窝棚北边的乱葬岗稍微看了几眼，不少浑浑噩噩四处游荡的新死之鬼便映入眼帘。

“广平府城隍还算管事，这埋了不知道几百孤魂野鬼的坟山居然没有闹出厉鬼作祟害人的事情，此地远在北直隶，不知多少府县被入寇的蛮子洗劫一空，全都等着从江南运来的漕粮救命，如今扬州局势安稳，这般惨状应该不用多久就会得到改善。”

“但是.......朝堂之上有妖僧国师窃取权柄祸乱朝纲，只怕不会花费太多精力用在赈济流民上，在北直隶、陕中、河南、山东、山西等地日益猖獗的白莲妖人定然会举兵起事，到时候北方将会彻底陷入战乱。”

苏涑不由长叹口气。

广平府距国朝南京应天府有一千六百七十五里，而到金华以北的郭北县更有两千五六百里路，就算苏涑心生恻隐，她也没这么大能耐凭借一己之力把祸乱朝纲的妖僧国师和在数省之地发展壮大的白莲妖人给摆平。

城外流民遍地的景象逐渐从眼前隐没，荒郊野外的杂树草甸越来越密。

不多时，一座荒废多年的古刹出现在路边。

苏涑能清楚看到庙内一片断壁残垣，石阶瓦砾被仿佛绿毯般的青苔覆盖，尽显萧瑟破败。

然而在这半点人烟也无的破庙里，却有星星点点的烛光摇曳，倒映出几个缓步行走的人影。

荒山古寺多有妖。

在苏涑眼中那被摇曳烛光倒映出的几个哪是什么人影，分明就是以后足站立行走的狐狸。

“......”

苏涑对此感到一阵无言。

她每次出远门，怎么老是能撞见狐妖。

上回从郭北县出远门去扬州也是，这次从阴间去给五都巡环使薛抄家也是。

等等......

五都巡环使薛，再加上住在破庙里的一窝狐妖，让苏涑下意识回想起聊斋中有关《辛十四娘》的篇章。

“不会这么巧吧。”

停下脚步，苏涑心中思绪浮动，目光顺着破庙里几只站立行走的狐狸扫视。

赫然所见一条细碎的石子路通往破庙后院，其中帷幔床帐不绝，侧耳倾听，有不少妙龄女子交谈的娇声细语从中传出。

“果然是寓居在破庙里的辛氏一家老小。”

验证心中所想后，苏涑没有节外生枝的打算，转身就走。

往前不过数里之遥，数百阴兵在一处野狼盘踞的山谷外列阵以待。

率领阴兵的鬼将说道：“禀报阎罗，那五都巡环使薛的坟茔薛尚书墓就在谷中。”

迈步走进山谷，远处狼奔鸱叫。

在山谷深处有大片密林，灯火明灭间，薛尚书墓如同活人居住的村庄一般，高门大院，宅舍成群，宾客满堂，仆役、丫鬟穿梭其间，通宵达旦的宴饮作乐，里面不乏妖气森然，沾染不少冤孽的精怪鬼物，这薛尚书墓竟是比扬州夜间河中的画舫还要热闹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