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节 (1/4)
月黑风高,寒风戚戚。
当薛尚书墓内聚集的一众精怪鬼物被地府阴兵擒获后,五都巡环使薛那获封郡君的家中捞起及诸多仆役、丫鬟也垂头丧气的被地府阴兵用铁链锁镣拴住阴鬼之身,拘往阴间受审,以此厘清五都巡环使薛所犯的具体罪责。
这时,已经快到卯时的破晓时分。
听着远远传来的雄鸡啼鸣,山谷中的高门大院,成群屋舍如冰雪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瓦砾碎石似狂风骤雨铺天盖地落下。
仅是眨眼的功夫,高门广院,仆僮成群,尽显气派的薛尚书墓就只剩下一片茂密的松林和被杂草掩没的几座荒坟。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等到苏涑从广平府城隍庙内鬼门下到阴间,再经由阴司返回郭北县,朝阳才刚刚升起。看着在朝阳映照下春意盎然的郭北城郊,昨夜广平府外流民遍地,连葬岗上尸骨成堆的景象仿佛还在眼前。
依稀记得月余前的郭北县也是频频有妖魔鬼怪害人性命,闹出城外枉死之人白骨露於野的惨状,及至今时,却是大有改观。
着实让人感到唏嘘。
“想太多也没用,从郭北县前往金华采买粮食的人员凶多吉少,一旦用于赈济本地流民的粮食消耗殆尽,那时郭北县面临的局面并不比广平府好到哪里去,得要等到秋粮收成,聚集在郭北县的流民有了存粮,才能让郭北县彻底安定下来。”
耗费短短一夜,把在阴司位高权重的陆判和五都巡环使薛连根拔起,至此在地府阴司与苏涑有关的事务,便所剩无几。
除非黑山君在战事中落败,被阎罗王追杀成丧家之犬,才轮到苏涑出手痛打落水狗,把黑山君这尊盘踞阴间的鬼仙斩草除根。
所以稍稍盘算后,苏涑猛地发觉她在阎罗王征讨黑山君的战事结束前,只需要每月下到阴间审案三日即可。
空闲的时日一下子便多了起来。
脚步轻快地回到城隍庙,往庙内神像看了几眼,率领阴兵前往金华打探情况的文判官仍未归来。
苏涑唤出昨夜负责在郭北县地界巡逻的武判官简单问询,才得知昨晚后半夜文判官曾遣阴兵回郭北县报信,说是金华城外盘踞有不少因黑山君进犯而从郭北县地界逃脱的妖邪鬼物,屡屡作祟害人。文判官才领阴兵抵达金华城外就被金华府城隍问责,即便文判官如实禀报郭北县遭遇阴间鬼王黑山君进犯,局势危如累卵,却仍被金华府城隍扣留,驱使他们讨伐盘踞在金华城外的诸多妖邪鬼物。
至于在金华采买粮食的人员则还在城内,尚未动身返回郭北县。
严格来讲,金华府城隍统管金华全境,征用苏涑这郭北县城隍麾下的文判官及一众阴兵讨伐盘踞在金华城外的妖邪鬼物的确没太多毛病。
尤其这些盘踞在金华城外的妖邪鬼物大多还是从郭北县地界逃脱,那就更是理所应当。
苏涑对武判官直言下令道:“黑山君麾下流窜藏身于深山老林的残兵败将已被剿灭的差不多,让文判官扫灭从郭北县逃脱后又继续在金华作祟害人的妖邪鬼物当属分内之事,郭北县防务可暂时托付给留守义庄鬼门的地府阴兵,你今夜把城隍庙剩下的阴兵全都带往金华地界,支援文判官讨伐在金华城外作祟害人的妖邪鬼物。”
“谨遵阎罗号谕,我等入夜后便往金华而去。”
武判官沉声领命。
忙活完这一切,天色已是大亮。
见到庙祝打开殿门,有城中百姓三三俩俩进到城隍庙殿内上香烧纸,苏涑挥手示意武判官离开后,顺势走出城隍庙。
正想进到土地庙内小院,却忽然发现不知道是谁竟在正殿门外青石镂空凿刻的土地庙前点燃香烛纸钱,袅袅香火青烟把不大的土地庙笼罩的烟雾缭绕。
苏涑对此哭笑不得。
“看来要把这土地庙换个地方摆放,不然非得给香火熏入味才够。”
步入土地庙内小院,里面果然如同苏涑预料到的一般,不大的院子被四处飘散的香火青烟所遮蔽,朦朦胧胧,好似云海起伏。
转过视线看向住在左进偏房的聂小倩,依稀可辨她的阴鬼之身中糅杂有几缕充斥院子的香火烟气,与隐隐发亮的微弱佛光交相辉映,使得她虚幻飘摇的阴鬼之身有了几分并不真切的实感。
“小姐。”
感受到苏涑看来的目光,聂小倩连忙起身相迎。
晨间的土地庙内有阳光照射,但见聂小倩除去被这初升朝阳照得额间满是冷汗,可并没有如同寻常鬼物一样,在触碰到阳光的瞬间就灰飞烟灭。
“你这是能在日间行走了?”
眼见聂小倩走到面前,苏涑大感意外。
“庙内有百姓香火庇护,奴婢可现身短暂行走,但庙外仍然不敢踏足半分。”尽管额间冷汗点点滴落,在阳光的照射下化作阴气飘散无踪,可聂小倩眼中喜色没有丝毫削减。
自未满十八岁夭亡至今,作为鬼物多年没有见过阳光,现在能现身照在阳光下自如行走,心中喜悦不亚于再世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