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第498节 （2/4）

“乌龟只是长寿，而不是永恒。”千逸伸出手，稳稳的扶住了即将倒下的雷电影。

“乌龟....呵。”雷电影雷电影靠在他的臂弯里，自嘲的笑出声，眼底尽是灰败：“在你眼中，我的刀已经慢得像只乌龟了吗？”

“不，我是说你像只乌龟一样，往龟壳里一缩，天真的以为无视外界的一切，时间会为你停留，就能抵达所谓的‘永恒’。”千逸说。

“天理，我无心与你辩论何为永恒，既然我已经输了，那么要杀要剐都悉听尊便。”雷电影并不打算反驳千逸。

成王败寇，这是武人的铁律。

在她看来，败者喋喋不休的辩解，就像是路边野狗濒死前的哀鸣，既嘈杂又难看，毫无尊严可言，没有听的必要。

而她现在就是这只野狗。

拼命叫唤不会为自己换来生路，更不会换来尊严，倒不如干脆点，像只路边野狗般，被人一脚踢死在臭水沟里。

“真是遗憾，我没有痛打落水狗的兴趣，尤其是臭水沟里已经烂掉的野狗。”千逸说。

“....”雷电影沉默着，尽管她自比野狗，但真的被人这么说，心里难免还是有些难受。

“东亚人总是带着含蓄的。”千逸的声音忽然轻柔起来，轻的就像是在朗诵诗歌：“她们就像湿漉漉的天气，你看不到雨滴下来，只有在跟她们说话时，才能感受到肺里的潮湿，好像要把整个人包裹起来，面对至亲过世，面对世界的崩塌，她们表达的内容总是裹挟在内里，只在外面给人模糊的感觉，当你关心的询问她时，她好像下一秒就会微笑着说‘今天真是个好天气’这样的平静开场白，仿佛完全没事一样，但其实已经悲伤的要烂掉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雷电影听不懂千逸这番云山雾罩的比喻，也不明白这个刚才还在羞辱她的家伙为什么突然开始谈论天气和肺里的湿气。

“没什么，只是觉得影你其实挺坚强的，明明想要守护的一切都已经逝去了，明明你的心早就已经像那湿漉漉的空气一样，悲伤得快要彻底烂掉，却依旧能编织出‘永恒’这样一个宏大的谎言来欺骗自己，好让自己有勇气当个缩头乌龟，依靠这具龟壳里继续苟延残喘下去。”千逸笑笑。

雷电影愣住了。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对上千逸的视线。

她是追求“永恒”的神明，她的内心本该如镜面般空明，境界早已臻至无想无念的，可千逸的目光却穿透她的瞳孔，直直的看进她的心里来。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并不高高在上，也没有嘲讽，只是将名为“雷电影”的存在从内到外、一寸一寸的完全看穿。

“刚才在面对我时，你的手在不停的颤抖，开始怀疑自己没有与我战斗的勇气，甚至想要逃避我。”千逸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是在讲一个既定的事实：“事实上，你并不是在害怕我，也并不是在今天面对我时才想要逃避，这种‘逃避’，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

“从百合陨落于战场的那一刻起；从御舆千代被深渊吞噬、向你挥刀相向的那一刻起；从狐斋宫的身影消散在漆黑的灾厄中起；从你的姐姐雷电真在那场灭国的浩劫中逝去，只留给你这把冰冷的梦想一心起....”

“逃避就已经开始了。”

在接连失去想要守护的一切后，雷电影怕了。

她选择了做一个逃兵。

她制造了完美的人偶“雷电将军”来替她执行永恒的指令，将自己化作意识，蜷缩进那把刀中，遁入那名为“一心净土”的封闭世界里，并美其名曰追求“永恒”，追求静止不变的国度，但实际上，那不过是一个胆小鬼为自己建造了一座避难所，然后躲了起来。

只要不前进，就不会遇到新的离别。

只要不改变，就不会再有失去。

然而这是错误的，因为时间的车轮从未因她的意志而停止转动，离别与失去依然在稻妻的每一寸土地上发生，花开花落，潮涨潮退，生命依然在逝去，乐队依旧有人退出，命运共同体依旧再被解散。

只不过，雷电影选择了封闭五感，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情感链接，她不再与任何人产生交集，不再去爱，不再去恨，所以，当那些鲜活的生命消逝时，当那些悲欢离合上演时，躲在龟壳里的她，才不会感到悲伤。

简而言之，就像是程序猿版本的夕瓜一样。

“....咕，杀了我！”雷电影语气颤抖，面如死灰，千逸的话像是一根根针，深深的扎进她的心里，这种无力感，让她只想求解脱。

“那可不行。”千逸伸手扶正了这位瘫软在自己臂弯里、几乎快要碎掉的神明，随后弯下腰，拾起跌落在尘埃中的那把“梦想一心”，将其重新放入雷电影的手中：“自己的乐队要靠自己去挽回，退出乐队的成员也要靠自己去找回，如果你能杀掉莱茵多特，将被她吞噬的‘生之执政’纳贝里士解救出来的话，作为回报，那位执掌生命权柄的执政，或许会非常乐意替你向‘时之执政’伊斯塔露求情，届时，借助时间与生命双重执政的权能，说不定就能从那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中，将你的姐姐，以及你的朋友们重新‘捞’回来。”

“这种事情，真的能办到？！”雷电影猛地抬起头，上前一步，抓住了千逸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嵌入肉里，眼神中交织着疯狂的希冀与不敢置信的恐惧。

“试一试，或许行得通，但不试试看，就绝对行不通。”千逸说。

“你到底....算了，不重要了，我相信你。”雷电影隐约觉得千逸似乎不是天理法涅斯，但转念一想，觉得无论是谁，只要能协助自己复活姐姐和狐斋宫等朋友，那就是自己一辈子的朋友，所以就不纠结了。

就在两人之间的氛围凝重而微妙，仿佛达成了某种跨越生死的共识之时，传来了一阵涟漪般的空间波动。

已经圆满完成了“送邀请函”任务，并且顺手验证了自家造的假摩拉真的能通过防伪验证的琪亚娜，一脸得意地从里面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