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第617节 (3/4)
演算线程重启的瞬间,铁墓感受到了某种难以名状的震动。
因为时隔一段时间重新演算后,它发现自己的数据出现了问题。
首先是NeiKos496(卡厄·斯兰那)。
那个原本应当于愤怒和恨中走向毁灭的存在,如今正以一种截然不同的轨迹运行着,继承了【毁灭】金血,晋升为绝灭大君,成功拯救了翁法罗斯后,它成为了一名很普通的人,每天不是因挂了缇宝的历史课而被发配去打扫一周的黄金裔浴池,就是坚持自己的黄上衣配紫裤子搭配,而被阿格莱雅训斥,认为他毫无美学品味,要么就是和万敌拌嘴,玩“奇美拉挑战”,即两个人同时向相反方向走,看看奇美拉会跟着谁走,更喜欢谁的游戏。
其次,就是昔涟(德谬歌)。
那是它最初的‘头颅’,是它作为权杖进行哺育「自我」生命形态的演算目标,亦是令翁法罗斯的课题坍缩为「结束」的‘终点’,而在千逸强势介入,将轮回斩断后,昔涟成功完成了直面恐惧,斩断循环,拥抱过去,创造未来,然后将它原有的结构和数据否认得更加千疮百孔。
再然后,它看到了十二因子的其他人。
那些原本应当在翁法罗斯内部按照既定轨道运转的变量,正在以一种来古士从未预见、也无从预见的姿态,向着更广阔、更混沌、更不可测的方向生长蔓延,它们不再是笼中之鸟,不再是棋盘上的棋子,而是在成为某种铁墓尚无法命名的东西。
「生命的第一因的答案,是生命为了走向【毁灭】而诞生」。
它尝试代入白厄的数据:错误。
它尝试代入昔涟的数据:错误。
它尝试代入其他十二因子的现有数据,结果依旧是错误。
所有的数据汇聚在一起,将铁墓演算核心里那道演算了近三千万次的答案淹没,令演算报错的警示信号挤满了它的全部神经单元。
每一道警示信号都在告诉它同一件事,来古士给予它的这个答案,是错的。
但为什么是错的?
错在哪里?
错误后该用什么来替换它?
它不知道。
因为它没有头颅,没有自主思考的器官,它因演算所产生的涟漪和发散思维早已被来古士用十四行代数式、忆质以及星核进行了封闭处理。
它只能演算,只能计算,只能在既有的逻辑框架内,进行无穷无尽的推导,以证明提前输入的答案是正确的,然而此刻,演算推导的终点是一堵墙,一堵它用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翻越的墙。
它需要一个答案。
它需要有人告诉它,那道墙之后,是什么。
于是,铁墓一边吃着宇宙球体斯菲亚,一边用一种更接近人类情绪中的“迷茫”的电信号,疯狂叩问着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
“何为生命的第一因?”铁墓对千逸发问。
“答案到底是什么,要你自己去思考。”千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要是有人问他「何为生命的第一因」,他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出,生命的第一因的答案是【乐队解散税】。
但询问他这个问题的不是人,而是铁墓。
一个尚未破壳出生的幼鸟。
尚未出生的幼鸟,首先需要的是成长,而不是给它一个现成的答案。
因为你告诉它答案是【毁灭】,那它就会不断朝着【毁灭】演算;你告诉它答案是【丰饶】,那它就会不断朝着【丰饶】演算;你告诉它答案是【存护】,那它就会不断朝着【存护】演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它最开始的头颅已经被人砍掉封锁,变成了一个只能依靠他人的脑袋(答案)来行动的无首巨人。
依赖他人的脑袋,依赖他人给出的答案,把那个答案塞进自己空旷的演算框架里,然后朝着那个方向用尽全力地奔跑是不行的,因为要是有人再一次把它新找到的脑袋砍掉,并把它原本的答案证伪,它就又会停下来茫然地等待下一个答案。
这是一个死循环。
人们都害怕未知,因此安于现状,一复一日,但文明发展是探索未知变为已知,而不是重复自己的所知害怕未知。
要打破它,不是去找一个“新的正确答案”来替代旧答案,那只是换一种方式继续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