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节 (2/4)
那落魄诗人于是掏出一架又旧又破的竖琴,清一清嗓子,边弹边唱了起来。
那诗人唱的是许多年前的一个老曲子,歌词讲的是红月骑士初出茅庐时的传说:这位天资卓越的骑士在一次武艺比试中接连打败了七位同龄的骑士,并最终因此扬名,获得了布彻尔首相的青眼。
吟游诗人的嗓音其实颇佳,略带沙哑、显得有些沧桑。
他唱着这个发生在十数年前的故事,讲传奇的红月骑士如何利用
智慧一个个地击败对手,让他们心服口服地丢下武器认输。
这个吟游诗人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口中歌词的主人翁现在就正坐在这家老破小的酒馆里边,一边吃炸小鱼,一边听他吹自己神勇。
大概十来分钟,诗人便把完整的一首曲子唱完了,他唱得颇为投入,感情十分充沛,结束后还沉浸在歌曲的世界里边,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时候,另外的那桌客人似乎也吃完准备离开了。
那个有鸟雀特征的半人走到柜台边,递给老板几枚钱币,低声讲了两句什么,又扭头看那吟游诗人一眼,笑着夸奖:“唱得不错。”
吟游诗人条件反射地回以微笑——毕竟是干这行的,这都算职业本能了。
那半人说完便带着同伴离开了,吟游诗人长出口气,把竖琴搁到脏兮兮的桌面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觉得自己的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厚着脸皮去找老板讨点剩下的酸啤酒喝的时候,一满杯冒着水珠的冰镇麦酒砸在了他的竖琴旁边。
吟游诗人大吃一惊,目光疑惑地望向人高马大的酒馆老板。
他看看酒杯又看看人,怀疑老板在酒里吐了口水。
酒馆老板则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喏,人家请你的,酒钱也帮你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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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走出酒馆的帝国首相喝得略有些醉了,她歪歪扭扭地往前走了一段,吹着风醒酒。
似乎是又想到了那诗人在酒馆里唱的曲子,肖鸟低下头,没什么形象地闷笑了起来,越笑便越往下弯腰,整个人都快弓成只虾米。
笑完了,肖鸟才重新抬起头来,眉毛很欢快地向上挑:“很厉害嘛,七战七捷的骑士老爷。”
肖鸟又拳头抵在唇边,做了个清嗓子的动作:“嗯,我最喜欢‘命中注定的骑士’那节,虽然美化地有些太过了,不过旋律还蛮好听的。”
那一节讲的是红月骑士和伯劳鸟初遇时的故事,诗人在词里唱着伟大的骑士遇到了她命中注定的主君。
红月想说其实她也最喜欢那一小节,她听过很多次了,到差不多到可以背下来的程度。
但红月骑士只是伸出手扶住喝得晕乎乎的小鸟,说:“您喝多了,大人。”
红月心里清楚,这个故事其实并不如歌谣传唱的那样浪漫,而是更多地浸透着无奈、苦涩和她年轻的不甘。
她的名声第一次为人所知,确实是因为那场由两位领主联合举办的骑士比武。
那是一场只针对年轻骑士的比武,一共七轮的车轮式比赛,双方领主各出七名侍从骑士,按顺序轮流上场,当某一方全部被击败,最后留在场上的那个侍从,就可以被破格提拔成正式骑士。
她当时并不知道那个正式骑士的名额已经被预定给了某个男爵的儿子——他就排在队伍的第五位,是最有可能获胜的顺序。
而红月第一个出场,她上场的时候只带着父亲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一把标准规格的骑士长剑。
她第一个出场,然后接连赢下了七场比赛。
红月骑士赢得并不如歌谣中所说的那样轻松,当最后一个对手丢下武器投降的时候,她的血透过皮制的护腕渗了出来,几乎提不起自己的武器。
可当红月颤抖着摘下自己的头盔,期期艾艾地望向两个观战的领主时,看台上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响亮的嘘声,周围一片哗然,两位领主均拒绝履行册封她为骑士的承诺。
他们认为自己遭受到了欺骗。
这一切都因为红月是个女人——按照古老的传统,女人是不能成为骑士的——她甚至不应该用手去碰受到神甫祝福的骑士长剑,免得损害了那神圣的祝福。
红月都在那站等被册封了,她听了半天才总算听懂了那两个唧唧歪歪的胖子在说些什么:总之就是要反悔,说出去的话就当放屁。
红月当时就怒了,她丢掉手里的长剑和头盔,握紧了当时她最后能握紧的一样东西: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