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节 (2/4)
她感到了强烈的愧疚——这愧疚从得知乌木达仍旧活着那一刻起便在肖鸟心中涌动,然后在琪雅默默看向自己的视线中迸发。
肖鸟几乎要被那股愧疚感所淹没。
“琪雅,”她勉强勾出了个笑容,“不是让你跟大人呆在一起么,怎么又偷跑出来了?”
小孩子对于情绪这种东西是最为敏感的,琪雅瘪了下嘴,然后突然一言不发地朝冲过去抱住了肖鸟的腰,像是受惊的孩童在向成年人寻求庇护。
肖鸟差点没被她撞死。
这半人小猫对自己劲有多大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
丫不但差点把小鸟撞死,还满脸无辜地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她——小小年纪就已经初步具备了红月骑士身上的神韵!
说真的,肖鸟觉得自己能活到今天挺不容易的。
“……怎么了?”她强行咽下喉口的腥甜,温柔地询问。
琪雅抿了抿嘴唇,把脸埋进小鸟怀里嘟哝:“我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琪雅,我心里其实也很害怕,”肖鸟安慰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并不是什么都不害怕的人才算得上是勇敢。”
琪雅静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发问:“那,我父亲也是勇敢的人么?”
肖鸟的心脏缩了一下。
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琪雅。
“你父亲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肖鸟说,“他保护了很多人,也保护了你。”
当年,乌木达在都城宣扬‘半人是劣等生物’的观点——而这一观点契合了精英阶级的胃口,因而得到了许多贵族青年的支持。
那时候肖鸟还没有被任命为首辅,手上的力量也极为有限,甚至可以说突然兴起的这种观点,本身就有着打压震慑她的意思。
这些贵族青年自诩血统纯正的上等人,疯狂地迫害当时的半人、在暗地里对其处以私刑。
最猖狂的时候,他们甚至直接在大街上把人抓走,又或者因为一点口角就活生生地把人给打死。
在那会儿,根本没有任何法条来保护半人的权益。
底层平民在贵族眼里已经算不上是人了,而生来就处在社会末端的半人更是连牲畜都不如。
“你父亲是为了保护无辜的半人同胞而死的,”肖鸟抚摸着小猫的残破的耳朵,“他们后来想要报复他,便把主意打到了你和你母亲头上——这个伤口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琪雅的身体颤了一下,两只猫耳朵都向后折过去,残缺的左耳神经质地抽搐着。
琪雅抓紧肖鸟的衣服喃喃自语:“可是妈妈从来都不和我说他的事情……我一提起爸爸她就难过得要命……妈妈身体好差,我不敢问了。”
琪雅沉默了一阵,她的嗓音有些干涩。
“他是个英雄嘛?”
“他是所有半人的英雄,”肖鸟轻轻说着,“你父亲收集到的很多罪证后来成为了绞死那些人最关键的证据。”
“也正是那些血淋淋的铁证,让社会舆论开始偏向我们这一边。”
只有一个人在最后逃脱了绞刑架的审判。
肖鸟曾经派过人手去监视乌木达,但却在几年后得到了对方已经死在矿难之中的消息。
她原本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因为她的疏忽大意,因为她稚嫩的手段,最终有一个人逃脱了死亡的审判。
“那是我的错。”肖鸟无意识地拍打着小猫的脊背。
“我一定会弥补这个错误。”
天色逐渐亮了,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耳畔似乎能隐约听见鸟鸣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