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216节 (2/4)
陈晓甚至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应该寻找一份更加稳定的、朝九晚五的工作。
当然了,这对她来说颇有难度。
陈晓知道自己体质特殊,就算正常入职医院也容易被当成无关人士赶走。
她其实并不缺钱,甚至在经济上颇为宽裕——至少比丧偶带娃(字面意思)的小鸟要有钱得多——凭着轮回带来的优势,哪怕完全不工作,医生也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陈晓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甚至过去灼烧着她灵魂的仇恨也不再那样强烈。
她想着,要是能永远这样下去就好了。
但小鸟无疑是会离开的,陈晓一开始就清楚这点——那个人说了会带着她一起回家,温柔地宽慰着叫她不必担忧。
在她听来,这已经等同于是道别。
陈晓明白,那个人是误解了些什么,将自己当成了可以依靠和信赖的同伴。
而作为‘假货’的自己,未必能在离开的时候被肖鸟带走——说不定等到对方离开后,她便又会进入到一场新的轮回之中。
这个想法令陈晓感到茫然,随后又更进一步地、勾起了她隐藏内心深处的恐慌。
从陈晓自己的人生经历来说,她是不相信神的——至少不相信会有普渡苍生维护正义的神——如果真的有那种神,她就不会经历如此可怕的童年。
年幼时每一次无用的祈祷都在削弱着她的善念,也让她越发肯定,自己是很难获得幸福的。
陈晓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凡事皆有缘由、知道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知道自己想要获得任何东西都必然要支付对应的代价。
而她又要为这份本是奢望的幸福支付怎样的代价呢?
难以言明的恐慌潜藏在陈晓的内心深处,就像是泡在水里的木板:即便是一再往下按压、也总会在不留神的时候浮上水面。
这种情绪在她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肖鸟不在。
陈晓本能地把手伸向床的另一边。
被子摸上去已经冷透了,里面的人应该离开了有好一会儿。
今天她和小鸟约定好要一起出去玩——这算是她的一点小心思医生很单方面地将这认定为是约会。
昨晚她很顺理成章地把小鸟留下来多住了一晚上:明天要一起出门的话,还不如就留在这边更方便一些。
这是合情合理的建议,对方也是答应了的。
可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却已经不在了。
仿佛是噩梦成真,身体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心脏也像是从胸膛里被生生剥离了出去,陈晓姿态僵硬地呆在原地,好半天都无法动作。
但肖鸟其实只是出门了,甚至还在床头柜醒目的地方留下纸条、说明了自己出门的理由。
可这并未使陈晓感到多大的宽慰,她发现自己没法再呆在空无一人的家里,哪怕多停留一秒钟也成了煎熬。
——或许正因如此,过去的她才会无数次地搬家、才会那样频繁地变更住址。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陈晓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家门口的台阶之上。
只要不呆在家、去哪里都好——她抱着这
样的想法出了门,可走到半途就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似的,再也无法迈出下一步。
继续走下去真的有可能跌倒,她只好坐在台阶上休息,低下头呆呆地注视着脚下的地板。
不行了,陈晓想,我没有力气了、而且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整整二十分钟的时间她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到有人走过来、把一枚暖橙色的果实贴在她的额头上。
不必抬头她也知道那个人是谁——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个人会对她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也不会突然间便遗忘了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