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节 （3/4）

他作为联邦的战地工程师，也经历过种种危险困境，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在24小时之内，海量的恶魔冲进了联邦巡洋舰，舰船像是亡者一样肿胀腐化，大部分船员都牺牲了，似乎只剩下他一个。

这艘战舰现在如同一个被某种可怖的疾病彻底侵蚀的患者。舰船天花板上渗出黑绿色的脓液，地板上的合金面板变成了软塌塌的组织，像是沼泽一般，踩上去还能感受到缓缓的脉动，仿佛这艘战舰已经不再是钢铁机器，而是某种活着的怪物的内脏。

艾萨克握紧等离子发射器，沿着幽暗的舱道缓缓前进，步伐轻盈又急促。他知道那些东西就在附近，他听见了它们的笑声，那是一种沙哑，湿润，充满恶意的窃笑声，从墙壁，空气，甚至他的脑海里传来。他不敢回头。

不远处的舱门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如今变成了一道脓疱密布的开口，时不时痉挛着，像是在呼吸。

他必须通过那里才能前往逃生舱区域，而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忍受穿过这片腐化区域。

他已经见过几个试图逃跑的舰员，他们的皮肤在呼吸这片死亡空气后化作烂泥，身体溶解，最终在地面上变成“有机浊浆”，被船体缓慢吸收。

另一些的结果更糟，艾萨克必须亲自动手。

他不能步上正在重组的东西的后尘，必须继续前进。

……

“艾萨克……”

他猛地停下脚步，他不止一次听到他人的呼唤，在这片空间中，亚空间的丑恶影响让幻觉时常光顾他的脑海，他学会无视他们。

但那个声音，那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那是他的妻子。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不可遏制地转过头去。

在走廊的尽头，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那里，沐浴在幽绿的微光之中。她仍然是他记忆中的模样，金发垂落在肩头，眼神柔和，嘴角挂着他熟悉的微笑。

“亲爱的，你怎么还不来找我？”

艾萨克的胸口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克莱尔早在太空死灵战争时期就死于殖民地的战火，太空死灵的邪恶武器让她连遗体都没留下。

尽管联邦的机神告诉她，对方的灵性已经归于宁和，迈向新的转世，但艾萨克一直有种某天还可以找到她的幻觉。

此刻，她就站在那里，活生生的，像是一切都回到了过去。

“克莱尔？”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不确定。

“来吧……”

她伸出手，向他走来。

然后，她的脸颊裂开，一条蠕动的触手从她的嘴巴中探出，伪装剥落，露出一张扭曲的，笑容夸张的恶魔面孔。

她的眼眶塌陷，爬满腐化的手掌陡然伸长，朝他抓来:“加入死亡之神！”

艾萨克的血液冻结了。他猛地扣下扳机，等离子发射器发出一道蓝色光束，将她的脑袋轰碎。

那怪物瞬间倒下，绿色的体液洒满地面，但那张脸上仍旧带着笑容，即便死亡也无法抹去那种扭曲的狂喜。

他扶住墙壁，心跳快得像是要裂开。他开始喘息，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汗水混着冷空气在皮肤上凝成冰冷的一层。

“是假的……”

他喃喃道，强迫自己镇定，但恶心感仍然在胃里翻腾。

可笑的是，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哀悼自己的往事。他的脑后传来一阵沉闷的蠕动声，他迅速抬起武器，那个倒在地上的躯壳居然在颤抖。

碎裂的头部开始愈合，骨骼像藤蔓般纠缠在一起，腐烂的躯壳疯狂重组。

这些“尸变体”不会真的死去，除非把他们蒸发到原子状态。所以那个东西又一次站了起来，断裂的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一排排发黄的牙齿。

它笑着，发出了原本的声音，那声音足以做到产生通感，引起味觉上的恶心，它低语着:“艾萨克，不要逃了……”

这片死亡空间已经没有希望了。

……

显然有人不那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