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节 （2/4）

他被强迫去理解，那些超越普通智慧生命理解极限的概念:宇宙的始终，意识与其灵能投影的构成，生命与社会的每个演化阶段，操作一切可以言说和不可言说之事物的方法。

所谓“生命之树”，“无上正等正觉”，“众妙之门”，那些过去只能用诗意和感性去形容的东西，在向塔里尔敞开其奥秘。

这就是超然逻辑，与当初人类帝皇在巴别塔下寻得的咒术之言一样，蕴藏着寰宇的底层代码。但是超然逻辑的内容要更广泛，它是关于多元宇宙共性的定理。

为了得到更多超然逻辑，每一个问题都比上一道更深奥，每一套理论都比上一套更加完善。塔里尔的头脑以一种超出极限的方式运转，其思考速度远超生理甚至灵魂的极限，连休息的间隙都没有。

但这不仅仅是一种折磨，它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升华。

……

最初，塔里尔疯狂地抗拒。

他尝试闭锁思维，尝试放弃思考，甚至试图用自己从未使用的天赋灵能力量，吸引色孽的注视来抵抗这些“无限命题”涌入自己的脑海。

但无济于事，他的每一寸意识都被这台机器彻底掌控。他被迫深入超然逻辑的核心，被迫触及黑暗灵族从未接触过的知识领域。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如果这里的时间概念仍然成立——他的抵抗逐渐消散。恐惧，愤怒，仇恨……一切情绪都在无尽的思考中淡去。他沉浸其中，如同溺水者沉入深海，但却找不到任何挣扎的理由。

他渐渐明白，黑暗灵族的过去有多么乏味而低级。他们引以为傲的生活方式，只是低级趣味的重复满足，没有任何意义。

他甚至开始鄙视起旧日的灵族帝国。那些辉煌而自满的，自称为神的远祖，明明曾有机会触及真正的真理，却沉溺于短暂的荣耀。他们不过是一些有机会走出宇宙之幕，却甘愿让蒙昧吞噬自己的科技野蛮人。灵族和Mon-Keigh的区别有是什么呢，二者也许不过是一丘之貉。

他不再考虑关于灵族过去的问题，因为更多的应用无限命题吞没了他的意识。

塔里尔早已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囚犯，忘记了自己曾经的身份。他的思维在无限命题建立的理论宇宙中自由翱翔，他不再是黑暗灵族，不再是奴隶主，不再是执政官。他只是一个追寻答案的求索者。

他无比渴望解答那个命题，他想要解开宇宙的终极答案，他想要找到超然逻辑的尽头。

但他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

突触凝炼机的中央处理器监控着塔里尔的脑波曲线，它看到这个神经芯片子个体的思维，已经高速运转到超越极限的状态。

塔里尔本来就因为无止境的吸取和被吸取，而残破不堪的灵魂，如今已被彻底耗尽。他的神经系统已无法承受更深层次的超然逻辑解析，他的心智燃烧殆尽了。

突触凝炼机系统在短短时间内，就汲取了黑暗灵族执政官全部的智慧，一点不剩。对方的大脑已经崩坏，那些曾经会在色孽的笑声中颤动的神经元，如今被无限的知识彻底摧毁。

他的灵能投影再也不会为色孽六环的感官放纵景象而动心，最妖媚的守密人，此刻也无法再引起这个灵魂的反应之火了。

就如同某个被火与黑暗之魂纠缠的世界的不朽古龙，这些灵魂已经不再能称为是某种生物。

“思维崩溃率达到临界值。”

凝炼机的人工智能中枢通报。

“终止相关程序。”

一切都归于寂静。

……

塔里尔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思维了，他的意识正在化作虚无，仿佛被吞入永恒的黑暗。

他没有向旧日灵族的逝去众神祈祷，没有向黑缪斯求告，也没有回忆起自己过去几千年来，那毫无意义的乏味生活。他的最后一句话，并非求饶或者悔恨，而只是最纯粹的遗憾。

“这道题我还没解完……”

然后沉默到来了，就如同他千千万万的同类一样。

自古朝闻道，夕死可矣。

……

这就是联邦对待奴隶主物种的处理方式，除了那些尚且还是胚胎阶段的黑暗灵族，联邦在考虑如何处置外，这个物种的所有成员都被拉到突触凝炼机中批量净化。

突触凝炼机日夜不息，耗电因此飙升到了一个天文数字。因为整个科摩罗剩余的黑暗灵族，比银河系其他灵族分支的数量加起来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