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节 （1/4）

女孩被这唐突的咆啸所震慑，慌张地退开了两步，踩出咚咚的脚步声。

接着便是唰的一声，房门被男人猛地拉开。陡然亮起的门口一时间遮蔽了女孩的视线，她只能从那瞬间的光中隐约辨识出一双狠戾得像是要喷出火焰的眼——

“你……祥子？”

应该称做父亲的男人低头看见了她。那张原先沉着的脸一僵，然后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才勉强拉扯出一副笑容，弯下了腰：

“上学辛苦了。渴了吗？我带你去厨房——”

女孩下意识地躲开了男人试图牵起她的手。

“……。”男人的手掌悬在空中一瞬，就很快改而扶着膝盖站直。

依旧僵硬的笑容里藏着看不懂的情绪。

他生硬地开口：“今，今天这么早回来呀？”

“祥子一直都是这个时间回家。”母亲稍嫌冷淡的声音从父亲身后传来。

只是当母亲从父亲背后走出时，悬挂在脸上的却是一如往常柔和的笑容。她绕开了父亲，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笑着说：“小祥，今天是……周三。下课了，该收拾收拾，准备去见钢琴老师了哟！”

那宛若轻雨的嗓音，犹如太阳的笑容，与印象中的母亲如出一辙。

完全无法与先前听到的，那冷漠且尖锐的话声之主人，相互连结在一起。

一股陌生的感受侵袭着背脊，让她甚至难以呼吸。她望着母亲温柔的笑脸，却不禁开始想像有另一张刻薄的表情藏在那之下……

“小祥？”

“咦。啊、那，那个……我，我马上去教室。”

女孩匆忙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向着钢琴房奔去。

如今回忆起来，那一天似乎就是“开始”。

将她看似平凡幸福着的童年——之幻象，从本就存在的裂痕里一分为二的开端。

……

如雷的掌声接管了渐息的琴声。

女孩骄傲地昂首。

“我哭了”

“起鸡皮疙瘩了”

“99分”

“ASSOLUTO奖”

激昂的情绪将记忆中的话语消磨，只留下标签般的词语为破碎的时光作注。

小小的女孩以小小的手，用大大的琴键上镌刻出独属于她的荣耀。

而她张着大大的笑容，向着那本应一如往常的母亲奔去——

“……为什么。”

“咦？”

母亲正笑着。可是那双眼睛却像是死去了。

“为什么只有钢琴？为什么只剩钢琴？”

“母……亲？”

“你明明……能做的更好的呀……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