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节 (2/4)
父亲停顿了片刻。他既像是庆幸,又像是担忧,轻声问:“祥子不难过吗?”
“因为,父亲大人说了只是暂时呀。”祥子天真地笑了起来。她张着大眼睛望着惊愕的父亲,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开口:“母亲大人好辛苦的。祥子也常常会想要逃课睡懒觉,母亲大人想要休息一下,也很正常呀。”
“祥子,会乖乖等着的。”
“……是吗。”
父亲的目光变得柔和。那位疲惫无比的男人就像是因为这句话而受到救赎。
丰川祥子就这么等到他离开,等到管家与仆人将自己送回熟悉的日常,等到夜色笼罩天幕,等到宽敞到显得窄小的闺房也熄了灯火。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才忽然“啊。”了一声。
原来,即使母亲从她的身边彻底消失,她的生活也没有哪怕一点的变化呀。
……所以母亲才是“无价值”的存在。
所以母亲才会从“丰川”消失不见。
所以,如果。
有谁在丰川的名字底下,也失去了价值的话——
……
“——父亲被逐出了家族。”
“具体的藉口,我现在还不清楚。……但是,作为他的女儿,我也选择了离家出走。”
即便咖啡厅内开了空调,维持着适宜的空气,但窗外递入的日照实在太过强烈,浮冰很快就融化成水。而丰川祥子凝视着残余的冰片,看着杯缘隐约倒映着的自己,嘴角轻翘,显露一份近似自嘲的冷意,丝毫没有被烈阳所平息。
“只要我愿意的话,我依然可以是曾经的‘丰川祥子’。”
少女的笑容稍冷,却依稀能见到保登折隶所熟悉的那个模样。
“只要将那位无论作为父亲、丈夫、儿子或者仅仅的生意人都无比失败的男人彻底忘却,一切便可以如常。”
然后折隶就见到她倏然a起了笑容。
“但是我还是作出了这样的选择。”
“折磨自己、伤害她们……何等愚蠢。”
也许是因为这无人的咖啡厅太过安静,她的话声平淡,可是却异常清晰。折隶望着她的双眸,她也正回望着折隶。男人对着那双眼中的自己,轻声开口:“你后悔过吗?”
而少女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完全不。”
在洒落的阳光之中,那一袭天蓝色的发恰如初见那般亮得不可思议。
保登折隶再次意识到了,其实丰川祥子一点也没有变:她从初见那一天,直到现在,都胸存无可救药的自信,又怀揣着同样无可救药的自卑。
“即便家族都敢于背叛的我,轻而易举舍弃掉‘毫无价值’的友人……”
“这,再正常不过吧。”
视线正中央,少女只手按着胸臆。
她这一刻的笑容与记忆中的好多个片段重合:初见时藏着手伤的她掩嘴轻笑,再见时赞赏着演出的她神色激昂;组成乐团的当下她开心得合不拢嘴,第一次合奏〈春日影〉成功的傍晚她远望着落日、目光欣慰。
明明都是真实的心情。明明,都自认为是真实的心情。
可是。
——在必要的时候,即便是“真实的自己”也能将其割舍。
曾经的长崎素世还未压抑到忍耐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