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节 （2/4）

当意识从浑沌的深渊之中回神时，眼前的便是桐生战兔那张尽管疲倦无比，却完全无法掩盖喜悦的面庞。那个年轻的男人揪住了他的衣领，像是发泄般朝着他大吼了一声，然后才露出一张大大的笑容，以清朗到难以想像他才从死亡边缘保住性命的声音说：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那一刻，那家伙的笑容，真是蠢得可以。

“——真的、很伟大啊。”

他以自己的蠢脸复原了记忆里那张同样蠢的笑容。

“如果不是他赌上性命，我也没机会坐在这里对你讲故事了哦。”

明明自己曾经也心怀着伟大的愿望，孤身远赴都市，成为了一名也许不太起眼，却必然重要无比的消防员，甚至人生的最后也在一次救灾中殉职。

明明曾经的自己也梦想着成为那样的英雄。

但我又在做些什么？

“……我，差点害死了一位伟大的英雄啊。”

“就算是一切都安顿下来的现在，我回想起那一刻，还是会感到很害怕。”

就算是英雄也不是无人能敌的。

就算是主角也不总是顺风顺水的。

“要是那时候，出了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差错的话……”

他脑子里装的剧本让他得到成为救世主的机会。

却也、让他引发了毁掉仅有希望的可怕危机——

“但是那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对吧？”

“……。”

少女婉转的嗓音在灰暗的记忆中央撕裂出一道口。

男人眨了眨眼，定睛一看，才发现对桌的女孩正抿着嘴、身体稍稍前倾，一双瑰丽得像是宝石的眸中光彩润泽，隐约映着一道人影，是他自己。

是的，丰川祥子终究还是那个丰川祥子。

无论这孩子如何去强调自己的罪恶，如何去证明自己已经不再软弱，但心底那个善良的她，依旧还存在着。

光是想着这件事，保登折隶就感觉一切荒谬得可笑——

而他试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才发现他只是以为自己在笑。

原来、如今自己的脸上，仅剩下一份无限接近愤怒的阴森。

这一刻丰川祥子的神情有多么担心，保登折隶的面貌就有多么狰狞。

“……是啊。那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他用力闭上眼睛，很快就露出了一如往常的微笑。

“我很幸运，没有害死他。”

他就这么噙着和煦如春日的笑容，张开了手。

“但是那又如何？会改变什么吗？”

“我曾经造成的伤害。我曾经犯下的错误。”

以及我曾经，亲手扑灭的生命……

“一切的‘恶’都不会，也不该就这样一笔勾销。”

所以他从未想着要透过牺牲去弥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