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节 （2/4）

“你知道吗？”少年声线像浸过清酒的冰块，“当人体从三十米高空坠落时，视网膜会记录下最后三秒的风景。”他屈起修长手指敲了敲铁丝网，“用这三秒记住我的脸如何？行天之道总司一切之人。”

双叶攥着裙摆的手骤然收紧。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有着古典画卷里贵公子般的容貌，可说出的话却让人火大。

于是，在这种更加强烈的情绪冲击下，至少她现在是不想死了。

她不知道明天后天活下去的理由，但是她今天有了活下去的目标。

但当她看到对方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抛过来时，突然发现自己的颤抖不知何时停止了。

“要尝尝看吗？能让人忘记烦恼的魔法糖果。”少年逆光而立，微卷的黑色头发被晚风掀起时。

就这样，想要迈出那一步的双叶被这个神秘少年拯救了。

自那天以后，这个少年会经常带她出去玩：游乐场、游戏厅、咖啡厅、汉堡店、桌球馆、超市、商场......

但是，每一次那个少年都会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让她付钱，尽管她连少年的姓名都不知道。

或许......

只是为了让她有活下来的理由吧？

在便利店买关东煮时，双叶终于忍不住发问：“为什么总是让我付钱？”

雪之下正在研究货架上的新口味波子汽水，闻言转过头来，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因为你需要被需要的感觉啊。”他忽然贴jin，呼吸拂过她耳畔，“就像现在，你正在思考'原来我对他而言是特别的'，心跳加快了17％。”

少女仓皇后退撞倒货架，叮叮当当的声响中，她瞥见少年眼底转瞬即逝的悲悯......后来她才明白，那种神明垂怜众生般的温柔，才是最残忍的刀刃。

然而，双叶依然不知道少年的姓名。

夏末的蝉鸣声中，雪之下将冰镇柠檬茶贴在双叶额头，水珠顺着她涨红的脸颊滑落。“理央同学不觉得很有趣吗？”他指尖绕着少女发梢打转，“就像《牡丹亭》里杜丽娘为情而死又因情复生，名字不过是魂灵暂居的躯壳。若我此刻唤你作'杜丽娘'，你眼中这抹羞恼的薄红，究竟属于双叶理央，还是百年前的深闺幽魂？所以，你就是我，我也就是你，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双叶理央。”

被这种绕口的歪理气炸的双叶夺过饮料猛吸一口，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的刺痛感与心跳同频。少年忽然倾身靠jin，她看见他虹膜里摇曳的自己的倒影。“所以啊......当你说'这是我的钱'时，真正在守护这份执念的，究竟是名为双叶理央的存在，还是困在物质牢笼里的孤独灵魂？”

体育馆后的银杏树下，双叶第三次翻开《存在与时间》又重重合上。

自那天起，少年的哲学游戏便如蛛网般缠住她的思绪。

更可恨的是那家伙总能预判她的反驳......

当她在书店门口灵光乍现，转头便看见走廊尽头少年晃着两张电影票，用口型说“想通了吧？老地方见”。

梅雨淅沥的黄昏，双叶攥着被雨水晕染的票据冲进家庭餐厅。雪之下正用吸管在奶昔表面绘制斐波那契螺旋，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理央你今天迟到了117秒，按每秒10日元计算......”

“别转移话题！”少女湿透的制服贴在脊背上发凉，"你早就知道我会用胡塞尔的现象学反驳，所以提前在图书馆那本《逻辑研究》里夹了字条对不对？”她甩出皱巴巴的纸片。

雪之下终于抬眼，“这是第几次了？”他突然伸手抚上她颤抖的眼睑，“当你看穿我的布局时，究竟是你战胜了我，还是我诱导你走进了更深的迷宫？”

梅雨季的第七个阴天，双叶在解剖室发现雪之下遗留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泛黄书页间夹着票据残骸......迪士尼海洋馆的烟花券、六本木望台的收据、横滨摩天轮的情侣套餐存根，每一张都精确标注着她的生理周期。

这让双叶又羞又愤，‘这家伙实在是......’

“理央同学不觉得我们很像《罪与罚》的拉斯柯尔尼科夫吗？”某个暴雨夜雪之下曾指着便利店关东煮说，“你不断验证我是否真是吸血的斯维德里盖洛夫，而我......”他忽然将竹轮塞进双叶的嘴里，“在等待你举起审判的斧头。”

那家伙就是这样，各种各样的理论层出不穷。（以上为未来时间线更加成熟、博学的孝三）

尽管双叶理央认为这些绕口的话都是为了达成骗自己钱的目的......

可是......

孤独的她也仍然愿意和他保持联系，听他说话，对他抱怨事情。

就算是对方提出想和她交往，想必情窦初开、渴望有他人陪伴的她也不会拒绝的吧？

不知哪天，那个少年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再也没有主动联络过她。

刚开始，她只是认为这家伙也有他自己要忙的事，并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