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节 (1/4)
估计不大可能。想要让英国佬将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是把他们打服了。要不是八国联军覆灭的太快,要不是英军深陷南非战场,天津租界的事情也没那么容易解决。
朱尔典使用了武力威胁,提出了赔款,归还天津租界,在铁路沿线驻兵等苛刻条件,而且还跟俄国人联起手来向人民政府施压。英国人一边支持人民军在东北跟俄军打仗,一边又跟俄国联手向人民政府施压,看起来似乎是精神分裂了,但这就是英国人。
大国的利益是复杂的,内部也有各种派系,有可能在这里合作,同时又在另外一个地方斗争。英国人玩这些把戏玩了几百年,挑动地区强国之间彼此争斗,然后他们就帮助较弱的一方去殴打另外一方,就是不让欧洲大陆以及其他地方出现能够挑战英国霸权的国家。
英国佬是从全球扩张转向全球收缩了,但是依旧不能低估他们想要维持“殖民霸权”的决心。反正死的都是下面的人,国会里面的那些议员才不会害怕战争呢。另外一个时空里面,英国人在打完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已经是国困民疲,但还是拉出了多国联军去围殴苏联。
现在的情况就跟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很像,人民政府跟苏联一样,不承认前朝所有的贷款和一切不平等条约,使得列强,也别是英国人的利益受到了极大的损害。英国人刚刚打完布尔战争,情况比打完世界大战好多了,完全有可能像围攻苏联那样,组织起新的“八国联军”来。
人民政府里面有些人,特别是军方的将领和军官,认为他们已经连续两次打败了列强,不需要再看英国人的脸色了。在战略上蔑视敌人当然很好,但是在战术上还是要重视对手的。英国陆军的战术是过时了,但那毕竟是进入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世界霸主,有着很强的实力。
英军也会反思,也会进步的。只要死的人够多,英国佬进行军事改革的速度也很快。而且英国的海军力量举世无双,真要是打起来了,英军可以在北中国的任何一个地方登陆。为了应对最坏的情况,人民政府在1903年的工作将会以发展军事力量为主,将会投入更多的资金和人力到军事工业上。
除了发展军事力量,在外交上也要做一些让步和后退,要让英国人看到用外交手段解决问题的希望。这不是说要做原则性的让步,主权问题是不能谈的,青藏,蒙古,西域等地方都
是中国的固有领土,这些都是底线,必须坚持。赔款和驻军也是,坚决不能给。
但是在其他方面,可以暂时做些让步。像是在经济领域,英国人想要磺胺的生产技术,这个可以谈。英国强在材料科学和造舰技术上面,在化学工业方面已经被德国人超过去了。英国人不光是想要磺胺,还想要很多其他化工品的生产技术,这些都可以谈。
英国佬想用技术抵赔款,伍廷芳拒绝了。怎么能白给呢?好歹也要掏出点东西来才行啊。朱尔典说大英帝国在华北损失了多少多少,伍廷芳就说八国联军在北平的大屠杀和劫掠。朱尔典要是说法律,伍廷芳就更来劲了,他平时没事就在研究这个啊。
林总统给的指示很明确,就是拖时间。让步可以,但英国人也不能什么东西都不给。人民军忌惮英国人再次组织起八国联军,英国人又何尝不怕人民军南下?失去了北中国每年六七千万英镑的收入,好歹还能在南方弄到一亿英镑。
要是打起仗来,肯定没有什么南方北方的区别了,英国人不光是拿不到在中国北方的手艺,连南方的利益也会损失很大的一部分。
“我们可以暂时做一些让步,等把俄国人踢出战争了,再跟英国人算账。”
林永昌随时跟进与英国政府的谈判进度,在听说朱尔典发出战争威胁后,对伍廷芳说道:“英国人这是黔驴技穷了,我们不会率先挑衅,但也绝不会屈服于英国政府的武力讹诈!你不要怕,只要撑过今年,到了明年的时候,我们的战略环境就会改善很多了!”
伍廷芳笑道:“我倒是不怕,就是听说陆部长在圣彼得堡急得跳脚。”
陆征祥是好样的,虽然信了新教,但还是坚持自己是个中国人,对工作也是尽心尽责。他明知林永昌将他派往俄国是有别的想法,但还是竭尽全力地为中国争取利益。就是在听说英俄有联合起来的迹象后,不免肝火太旺,嘴角都起了好几个水泡。
第二百五十章 白和
跟英国政府的谈判旷日持久,朱尔典是“切香肠”的老手,深谙此道,能够收发自如地切换不同的面孔。威胁恐吓的时候,朱尔典表现得凶恶无比,但是下一秒,他又能变的温文尔雅,像是一个好好先生。
伍廷芳抖擞了精神,跟朱尔典大战了几个月,精疲力竭之余,也不得不佩服对方实在是难缠。朱尔典这家伙虽然是凶恶的敌人,但不得不说,还是有些本事的。但是朱尔典之所以这么有战斗力,主要还是因为背后有大英帝国撑腰。
如果朱尔典是某个非洲部落的人,就算他的外交能力翻个倍,看会不会有人鸟他?
外交很重要,军事和政治同样重要。人民党的政治制度独树一帜,比英国德国强一大截,发展速度比欧洲的列强更快。但是因为起步太晚,军事力量还不够强大,不得不用外外交手段来避免落入到被围殴的处境。
伍廷芳,唐绍仪他们顶着各种压力,在跟英国佬进行艰苦的谈判,陆征祥与俄国人的谈判也不顺利。老毛子对土地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即便是在辽西被打痛了,也不肯放弃到手的土地和利益。
对沙皇和俄国的统治者们来说,就算打输了,也不过是在偏远地区的局部失利。中国人就算再能打,也没办法对俄国进行打击。所以林永昌才会劳师远征,跑了几千里去攻打伊尔库兹克,就是要让俄国人知道,人民军也有进攻俄国的能力。至于抓了沙皇的女儿,那只是顺带的。
伊尔库兹克在贝加尔湖边上,那是苏武曾经牧羊的地方。跑了一趟伊尔库兹克之后,林永昌是不想再来一次了,除非是非去不可,或者是乘坐火车过去也行。依靠两条腿在冻土带上行军实在是太艰苦了。
【蒙古铁骑】跟【近卫军】不算,那是林大帅开了外挂的。罗科索夫斯基的那个步兵团和其他的蒙古骑兵,还有蒙古牧民,在寒冬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冻伤情况,几乎有三分之一的人失去了战斗能力。
在铁路没修到库伦之前,林永昌是不会在冬天的时候去进攻俄国了,冬将军的威力不是盖的。不过俄国人不知道这一点,他们认为中国人来了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伊尔库兹克被攻陷,加上后来落入陷阱的军队,总共也才损失了三万兵马,但是在圣彼得堡造成的震动比辽西之战更大。
中国人这一次是退走了,下一次要是不走呢?
俄国的版图非常大,东西横跨万里,这是优势,也是劣势。只要从中横插一刀,就能将俄国砍成东西不能相顾的两段。要是出现那样的情况,俄国东方几百年的扩张可就是要付之东流了。
恐惧之下,加上奥尔加公主的事情,圣彼得堡才真正的开始跟中国谈判。
刚开始,中国要求俄国人赔偿对东北百姓造成的损失,要求俄军完全退出东北。俄国人则
是要求中国政府承认俄军所占东北土地的合法性,还要赔偿对伊尔库兹克造成的损失,也就是割地赔款那一套。
双发列举了各种各样的数据,搬出了一套套的法理,在谈判桌上吵得脸红脖子粗。俄国人的外交逻辑很简单,“大棒解决一切问题”,要是不能解决,那就“加粗加大”。可想而知沙俄帝国的外交风格是什么样子的。
陆征祥在圣彼得堡好几次面临人身威胁,最后在太原的指示下,放低了谈判的底线,提出双方可以无条件议和,也就是所谓的“白和”。具体条件就是俄军撤离东北,释放战俘和掳掠的百姓,人民政府同样释放战俘和掳掠的百姓。双方都不再追究对方的战争责任,也不再向对方要求战争赔款。
按理说,这个条件对现在的俄国来说,算是不错了。人民政府固然是面对一堆的问题,沙俄又何尝不是?俄国人的传统是打了败仗就会有人闹事,俄军在远东的连续战败,使得俄国内部出现了很多不稳定的因素。停止战争,回过头来解决国内的问题,将西伯利亚大铁路修建起来再考虑扩张才是最正确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