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节 (1/4)
船越文夫“哦”了一声,“原来是你啊,永尾,这位是幸德秋水先生,这位是宫崎滔天先生。两位,这是永尾完治。你们跟他走吧,我是走不了,会社里面的事情还一大堆呢。”
几人又是一阵寒暄,完了之后,永尾少校带着幸德秋水与宫崎滔天登上马车,前往火车站的方向。汽车已经出现了好些年,但现在还是个新鲜玩意,在中国的普及率非常低,除了极少数人有汽车外,绝大部分地方都还是使用畜力代步。
幸德秋水在演讲的时候极富感染力,平时却不怎么爱说话,有些沉默寡言的模样。宫崎滔天就不同了,对谁都显得很热情。在马车里,他上下打量永尾完治少校,问道:“永尾先生是第五师团的人?”
永尾完治恭敬地回答道:“您叫我永尾就可以了,我以前是第五师团的少佐,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是人民军的一员。”
宫崎滔天笑道:“林先生真是胸襟开阔,也只有这样的人来领导亚洲,我们亚洲人才能够站起来。”
永尾完治连连点头,说道:“是,您说的对,我们都这样认为。”
前往火车站的路上,宫崎滔天问了很多问题,比如军饷,武器装备,平时吃什么,住在什么地方,在中国会不会不方便等等。永尾完治回答了其中一部分,还有一些不知道,只能表示抱歉。
幸德秋水大部分时候都在聆听,偶尔会说上一句,往往切中要害,让初次见面的永尾完治非常佩服。谈话间,火车站就到了。因为是处于战争状态,火车站的岗亭里面有民兵在站岗,车站里面也能看到警察在维持秩序。
永尾完治少校让两人在门口稍等片刻,他自己在“特殊情况”窗口那边排了一会队,然后拿着三张火车票回来了。“我们运气不错,半个小时后就会有一列火车去锦州,能带我们一程。就是车上没有空座位,我们要蹲在或者站着才行,不知道两位能不能行?要是不行我再去换票,那就可能要到明天或者后天了。”
候车站里面人太多,永尾完治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即便如此,交谈的时候还必须离得很近才行。宫崎滔天平时到处跑,还参加过惠州起义,身体倍儿棒,自然不在乎站上一段时间。他看了看幸德秋水,问道:“我没问题,你怎么样?”
幸德秋水严肃而认真地回答道:“我也没问题。”
于是几人立刻拿着车票去火车大厅,然后检票上车。分给他们的车厢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其中一部分是军人,剩下的则是什么人都有,农民,商人,知识分子,还有些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
这列火车之前是用来运输牲口的,车厢里面还隐约有马粪的气味,角落还堆着干草。众人也顾不得那么多,能有位置就不错了。这个时候是一票难求,要不是看在永尾完治有军官证的份上,至少要等上两三天才能有空位置、
上车后,宫崎滔天不管不顾地拉了些干草过来,施施然地就坐了下去。他伸了个懒腰,对站着的两人说道:“都坐啊,还站着干什么?”接着他又对边上的一个知识分子模样的人问道:“你好,我是来自日本的宫崎,请问您怎么称呼?”
他是自来熟,到哪里都会找人聊天,就算有时候会碰到被拒绝的情
况,也不会觉得尴尬,大不了就再换个人拉家常就是了。幸德秋水则是会先观察,然后再去跟人接触。永尾完治看了看热情洋溢的宫崎滔天,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幸德秋水,再发了会呆,然后闭着眼睛背靠在车厢休息了起来。
经历过战场的人,只要不被满天的炮火和枪炮声折磨到神经失常,大多会养成随时随地休息的习惯。永尾完治就是这样,他闭上眼睛后没一会,就进入到浅睡中。嘈杂的声音渐渐地远去,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起来。
仿佛是过了很久,又像是才过了两三分钟,火车发出响亮而绵长的汽笛声,永尾完治猛然惊醒,身上的肌肉崩得紧紧的,手掌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腰间空荡荡的一片,没有手枪也没有军刀,永尾心中一惊,但随即就看到了车厢中的情况,闻到了马粪和干草的味道,听到了人声喧哗,想起来了自己是谁,在哪里,在干什么。
他身上的肌肉松弛下去,边上有人在喊什么。转头望去,就见到宫崎滔天的嘴唇正在张合,但是汽笛声太过于响亮,永尾没有听清楚,等到汽笛声停下来后,才听到宫崎滔天在大声喊道:“开车了!”
永尾完治同样大声喊道:“我知道!”
“唷,年轻人很有精神!”宫崎滔天大笑道:“刚才我还以为你要拔刀砍人了。”他比划了一下,“就是你刚醒来的时候。”
永尾完治有些讪然,“在军中养成了习惯,还好身上没有带着武器。”
穿着蓝色制度的火车站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拿着喇叭大声呼喊:“开车了!开车了!关上车门,从里面把门扣上!”
有人站了起来,用力地推动车厢门,“哐当”声响,车厢里面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外面的声浪也小了下去,只有哨子声从高处的窗口中穿了进来,依旧显得很尖锐。
“吭哧吭哧”,“吭哧吭哧”,“吭哧吭哧”.........“嘟————!”
火车慢慢地启动了,速度越来越快。若是站起身来,能从狭小的窗口中看到铁路两旁的事物在加速后退。幸德秋水在回想一路上看到的景象,宫崎滔天却已经躺在干草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六章 我去买几个橘子
火车在山海关车站停下来的时候,宫崎滔天已经醒了过来,他拿了一根稻草叼在嘴里,拉着永尾少校东拉西扯,幸德秋水则是在继续观察周围的情况。车站里面人来人往,非常嘈杂,看人们的穿着打扮和脸上的气色,要比日本那边好不少。
栅栏外面传来小商小贩们吆喝的声音,大多是卖些零碎吃食,像是橘子,花生,烤鱼,豆腐干之类的。不时有出车站的人停下脚步,买上一点,然后脚步匆匆的离开。停车的时间比较长,在开车前还会鸣笛提醒,不在这里下车的人也可以下去溜达一会,买一点食物什么的。
在上车后和下车前,列车员都会提醒乘客看好自己的贵重物品,小心被偷了。听到提示后,宫崎滔天很是惊讶,说没想到中国的火车站跟日本的一样。周围的人听到这个东洋人大放厥词,都对其怒目而视,如果不是永尾连连道歉,而且还有警察在,说不定就要上前群殴宫崎滔天了。
宫崎的身手很不错,但是双拳难敌四手,真打起来,肯定要被打成猪头。
幸德秋水朝周围望去,在月台那边有一对父子正在说话。戴着眼镜,稍微有些胖的父亲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买几个橘子。”
儿子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是重重地点头。
幸德秋水顿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为了抚养他长大成人,母亲吃了很多苦。肩膀上被拍了一下,宫崎滔天的声音响起,“在看什么?要不也去买点吃的?橘子怎么样?”
幸德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