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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93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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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要逃了!”

打了几十年的仗。乃木希典虽然不能适应现代战争,但是经验和眼光还是有的。“支那人要逃走了,就跟之前一样!我们要追上去,将他们消灭在逃亡的路上!”

伊地知幸介知道乃木希典大将说的是对的,但是.......“抱歉,但是我们现在连一个完整的步兵大队都抽不出来了。”

“那就以乱打乱!不用管什么编制了,冲上去,哪里有支那人就往哪里打!”

乃木希典不是不通文墨的粗人,相反,他还有一定的文化素养,能读写汉语,还能用汉语写诗。甲午战争期间,他写了一首《征中国》,诗是这么写的:“肥马大刀尚未酬,皇恩空沐几春秋。斗瓢倾尽醉余梦,踏碎支那四百州!”

“伊地知,我们不能给支那人撤下去重整部队的机会!要是他们回到了罗津城,我们之前吃过的苦头都要再吃一遍了!告诉士兵们,一个支那人俘虏也不要!我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伊地知幸介想到了外面满地的日军尸骸,不由得悚然而惊,“司令官阁下说的对,我这就去发布作战命令!”

第三军已经被暂编第十师的反击打得支离破碎,正处于混乱状态,很多部队伤亡惨重,根本就没有发起进攻的能力。伊地知幸介发布了新的进攻命令后,立刻在第三军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日军军纪严酷,动辄进行殴打,下级不准对上级的命令有半点质疑,但日军士兵也是人,在目睹了那么多同袍战死,己方部队又处于崩溃的边缘后,他们再也忍受不了了。

有人悲愤地喊道:“我们奋力作战好几天了,但一天就只吃了一个饭团,早就饿得连枪栓都拉不开,还怎么发起进攻?”

“我们中队已经快死光了!”

“大人,我们已经有半年没看到军饷了!”

不光是有士兵鼓噪,还有军曹,曹长,乃至于一些尉官也加入了进去。佐官们虽然没有表态的,但是他们沉默不语就是在纵容士兵们闹事。

伊地知幸介大怒,“你们是大日本帝国的士兵,不是怯弱的支那人!我们打仗难道是为了军饷吗?难道不是为了报效国家吗?”

见到军队有不稳定的情绪,伊地知幸介立刻调来军直属部队进行了镇压,当场枪毙了三十多名士兵,又将所有出现不稳定迹象的部队编入了

敢死队。

“摆在你们面前的道路只有一条,向前击破敌人尚有一线生机,若是向后退却,那就全部枪毙!”

伊地知幸介在出发阵地上布置了几挺机枪,宣布但凡是掉头往回走的,全都视同是敌人,会被督战队就地枪决。被逼到绝路上的日军士兵只能拿着步枪三三两两地向着西边进发。军官缺额太多,他们的指挥链条出现了断裂,很多部队编制不全,所以显得杂乱无章,兼且士气低下。有人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向后观望,伊地知幸介毫不留情地命令重机枪开火。

“大人!”

重机枪手的眼眶湿润了,眼泪似乎就要滚落下来,然而荒凉的外东北不相信眼泪,这里的天气是如此的寒冷,就算是血泪也会凝固了。伊地知幸介抽出了手枪,“如果你不开枪,那我现在就打死你!”

“........朝前走吧!”重机枪手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而出,打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也打在日军的身上,血花溅射中,他狂乱地叫喊起来,“向前,向前!”

看到督战队是来真的,被编入进攻部队的日军士兵不敢再磨磨蹭蹭的逗留,他们脚步蹒跚地向着中国人的阵地发起绝望的冲锋,一边哽咽着哭喊道:“若是有来生,千万不要降生在日本了!”

乃木希典和伊地知幸介都认为人民军的反击是为了撤退,他们猜对了,但是只对了一半。暂编第十师是在向后运输伤员,并且已经将那个重型榴弹炮连给撤走了,伤亡较大的几个团也在准备行李,但是主力部队并没有撤走。日军毫无章法地杀过来,人民军的战士立刻给予了他们迎头痛击。炮弹已经所剩不多,正好打光了省事情。重机枪子弹也不多了,但是步枪子弹还是够的。

普法战争的时候,很多步枪兵甚至没有打完70发子弹。现代战争步兵发射的子弹多了一倍不止,但是跟机枪比起来,那就算不上什么。清脆的射击声中,日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冰冷的大地上。

没有完整的指挥链条,日军跟乌合之众也没什么区别。有些人想要冲锋,有些人趴在原地,还有些人躲在雪堆后面瑟瑟发抖,完全没有了战斗的欲望,也有一些日本军官直着身子,大声呼喝,想要指挥士兵进攻。但是这些勇敢的军官最容易招致步枪的射击,人民军的狙击手最先瞄准的就是他们。伴随着军官被射杀,日军的士气进一步瓦解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石头

“呼!”

李成溪呼出一口白气,冻得浑身直打哆嗦,握着步枪的手掌也跟着颤抖起来。这几天的天气要比之前好一些,至少能看到太阳了。但是气温好像并没有升高,报纸上说是什么“冰雪融化,吸收了热量,所以反而会更冷”。这不是胡话吗?出太阳怎么会更冷?但好像确实是更冷了.......

远处的地面上有个影子晃动,李成溪将枪口向右移动少许,扣动了扳机。“啪!”远处的影子猛然倒下。拿着望远镜的观察员掏出铅笔,在笔记本上画“正”字,嘴里说道:“这是第十七个了吧?”

李成溪拉动枪栓,将弹壳抛了出来,然后又是一枪,“第十八个!”

观察员急忙拿起望远镜看了起来,但是并没有发现被射杀的日军,“这个不算,我没看到。”

“哦,”李成溪无所谓地道:“那就不算吧。”

观察员往右手上哈了几口热气,还是将这件事给记了下来,“现在不算,等打完了仗,清点的时候可能就算上了。”

打仗不光是要训练好,武器装备好,对于军功战果的统计也要到位,这样才能激发士气。只要军队人数一多,对战果的统计就会变成一个难题。统帅和将领所能看到的地方是有限的,他们必须要依靠其他人收集起来的数据,才能进行奖励和惩罚。人民军对于战果的认定经过了好几次变动,现在仍然在继续摸索。这件事很重要,不光是跟军队的士气有关,也跟战术有关,林永昌借鉴了不少后世的经验,但是依旧觉得没有达到完美的地步。

除了李成溪外,还有很多狙击手和特等射手活跃在战线上,他们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虽然也被冻得清鼻涕横流,但还是要比趴在雪地上的日本人要好。在后面的营地里面,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实在熬不住了,撤下去暖和暖和身子也是可以的。但是日军就不行了,他们身后架着机关枪,回头就是死。可是向前也是死,趴在雪地里面即便不被中国人的冷枪干掉,冻也要冻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哭了出来。哭声像是会传染一样,很快,雪地上就有成千上万人跟着一起放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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