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节 （3/4）

法国政府倒是没有把非洲的那一票小弟都给拉出来组成联军，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法国在非洲的殖民地都是直接受法国政府控制的，想调兵就调兵，想收税就收税，可比东亚联盟方便多了。

很多国家对中法开战表示了关注。英国政府给法国提供了很多帮助，开放了英国在世界各地，特别是南洋的港口供法国的舰队和运输船使用。美国人也对中法之间的战争很重视，菲律宾就在南洋，要是法国人打赢了还好，要是中国人打赢了，民族独立的浪潮会不会传到菲律宾来？

老麦克阿瑟在菲律宾费了很大的力气，花了三年多的时间，才算是把当地人的反抗给镇压下去了。要是菲律宾人又重新起来反抗......美军还是能镇压下去，就是会要多花很多钱。

除了英国和美国之外，对中法战争最关注的就是德国。在建立了德意志第二帝国，又经历了几十年的发展后，德国已经越来越不能忍受没有殖民地的痛苦了。选择了资本主义，就选择了每十年一次的经济危机。德国发展的越快，在经济危机中就越痛苦。

英国有遍布全世界的殖民地，可以将危机转嫁给殖民地的土著。法国的殖民地没英国那么多，但也几乎将非洲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在向英国靠拢后，法国的殖民地安全得到了保证，也能较快地从经济危机中走出来。美国则是有着广袤的国土，还有南美用来补血，即便是这样也被逼得开启了对外战争的道路，车翻了老牌列强

西班牙，抢到了古巴和菲律宾。

而德国呢？除了太平洋上的那几个破岛屿之外，几乎没有一块像样的殖民地。现任德国宰相皮洛夫在担任外交大臣的时候，就公然宣称：让其他民族去分割大地和海洋，而我们德国只满足于蓝色天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也要求阳光下的土地。

但是阳光下的土地几乎已经被瓜分殆尽，想要获得殖民地，就只能从其他国家的碗里面去抢。德国又不可能向左转，那要先摧毁整个容克阶层才行，就只剩下扩军备战这一条道路了。陆军要同时对付法国和俄国，海军要压倒英国皇家海军的本土舰队，虽然看上去很难，可要是成功了，就能成为新的霸主，这么算的话，值得一搏。

德皇威廉二世在听说法国人在往远东运兵之后，立刻照会中国驻德大使，表示愿意再给中国政府一笔低息贷款，并且愿意将建成的“无畏舰”卖一条给中国，而且价格会很低。人民政府很对此很动心，但是在经过考虑后，还是拒绝了威廉二世的好意。因为英国政府发话了，要是德国卖无畏舰给中国，英国就要把最新的战列舰卖几条给法国人了。

虽然德国人抢先造出了无畏舰，可是英国的船坞更多，造舰速度更快。德国海军现在只有两条无畏舰，第三条还在船台上，而英国人已经有三条无畏了。德国无畏舰上面使用的280mm口径舰炮也比不上英国人的305mm45倍径大炮，英国人是为了压制德国人的无畏舰，所以特意上了更大口径的战列舰主炮。德国正在建造中的第三条无畏舰倒是准备上305mm口径的主炮了，然而英国人在研制13.5英寸口径的主炮。

德国政府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上305mm口径大炮，除了技术的原因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没钱。美国海军没钱，所以只有一些过时的军舰，在西奥多*罗斯福上台后才开始了新一轮的造舰计划。德国海军的钱也不够，就只能用280的主炮凑合。英国人就比德国人大方的多，直接上了305mm主炮，接下来是343mm口径，还有15英寸381mm巨炮也在考虑中。

唉，跟英国人一比，德国海军真的是差了一大截。不光是海军战术和造船技术比不上，就连舍得花钱也比不上。干脆不要跟英国人拼海军了，着重加强陆军才是正理。要是换了林永昌是威廉二世，肯定把大舰队的计划统统砍了，省下来的资源全部投在陆军上，在三四年内造他四五百条齐柏林飞艇和上千辆坦克，一波把法国推平了再说。

因为对英国战列舰的忌惮，人民政府只能放弃了从德国购买无畏舰的计划。不过也不是太要紧，人民军的强项在陆军，只要在陆地上把法军打败了，就算法国人有海军优势也没有用。

在对法国宣战后，人民军立刻向敌人发起了进攻。部署到前沿阵地的重型榴弹炮朝着法国人的阵地、营房、码头和仓库等重要地方发起了猛烈的炮击。四门280mm巨型榴弹炮也发出了惊天怒吼，两百多公斤重的炮弹落在地面上爆炸，方圆百米内都化作了焦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280mm巨型榴弹炮不会再起到任何的作用，用最快的速度把运过来的几百发大炮弹打光就算是完成任务。

数以百计的重型炮弹落在法军的阵地上，将法国人修建的战壕炸得粉碎。大地在爆炸中颤抖，泥土不停冲上十多米的空中，像是沸腾了一般。

法军的主力部署在从北宁到海防的几百里战线上，虽然也挖了战壕，但是部队是按照进攻姿态展开的，突然遭到炮击后，前线的部队顿时就死伤惨重，大量的人员被杀伤，很多技术兵器没来得及使用就被摧毁在了阵地上。半个小时后，人民军的炮火向着纵深延伸，步兵带着重机枪和迫击炮去收拾那些被炸得失去了很多组织度和士气的法军。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枪声逐渐变得密集起来。

第四百零八章 唐宁街

“义和团爱国者起初的行动表明，他们的活动计划一方面要消灭本国的基督教教民和根除基督教，由此使中国摆脱一种外国宗教的腐蚀性影响（在他们看来是如此），另一方面则是不伤害或杀害，而是恐吓外国人，把他们吓出中国去，由此使中国摆脱外国的欺凌、毒害、和侮辱。这些目标将被今天的自发自愿运动参加者的儿子或孙子牢记在心，向前推进，并且十之八九会由他们使用其他武器去实现。”

“许多人曾经大谈特谈，大写特写，把瓜分当作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因为中国人被认为是很容易统治……但事实并不是这样……不论中国的哪一部分领土被割去，都必须用武力来统治。象这样，被割去的领土越大，治理起来所需要的兵力就越多，而骚动和叛乱的发生就越是确定无疑。中国如被瓜分，全国就将协同一致来反对参与瓜分

的那几个外国统治者….…由此早晚会在各地发生突然的叛乱，表现出民族感情的存在和力量。这样划得来吗？从厉害得失的简单道理来考虑，这样一种解决办法应予以谴责。”

——罗伯特*赫德 《这些从秦国来——中国问题论集》

罗伯特*赫德是英国人，曾经一度控制了中国的海关和总税务司，他在五十年前就已经来到了中国，亲眼见证了第二次鸦片战争、太平天国的兴起和败亡，还有小刀会起义和义和团起义等事件。他看到了中国人一次又一次地起来反抗，每一次的声势都比上一次更大。这种反抗活动在义和团运动时达到了鼎盛。赫德当时就给唐宁街写了一份报告，在报告中，他是这样说的，““迄今为止中国人作为军人并没有放出光彩；但是他们之中有的是勇敢的人，而这些人的数目还要增加。……外国的发号施令有一天必须停止，外国人有一天必须离开中国，而目前引起注意这段插曲就是今天对于将来的暗示。”

“这个运动对于世界其余各国不是吉祥之兆，但是中国将有权利采取行动，中国将贯彻他的民族计划！”

赫德将这些话收录在了他自己的书中，“谈判可能使中国政府保证不赞成甚至采取有力行动对付这些爱国者，但是，……种种惩罚性的措施能有用处吗？在殉道者的血液中难道不是有一种象不死鸟一样的力量吗？……军事示威能持续到全部现有以及可能出现的团民都被斩尽杀绝为止吗？但是怎么能把中国的四亿人民消灭光呢？……终有一天绳索将被切断，塞子将从瓶口飞出去，镇压者对其速度和势头将茫然地予以思索，却从来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在《这些从秦国来——中国问题论集》中，罗伯特*赫德做出了他的预言，“两千万或两千万以上武装起来，经过操练，受过训练而且又受爱国的——即使是被误解了——动机所激励的团民，将使外国人不可能再在中国住下去，将从外国人那里收回从中国取去的每一样东西。”

“今天的这段插曲不是没有意义的，那是一个要发生变革的世纪的序曲，是远东未来历史的主调；公元2000年的中国将大大不同于1900年的中国！”

义和团运动兴起后，感受到中国人越来越强烈的反抗精神，罗伯特*赫德认为中国将会在未来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彻底地改变远东的局势，这点没错，但他认为那会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然而事情的发展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猛烈。林大帅横空出世，人民党和人民军主导了义和团运动，驱动着这股如火如荼的力量将前朝焚烧成了灰烬，接着将俄国人驱逐出了中国的领土，又收回了对朝鲜的宗主权。

朱尔典希望大英帝国派遣二十万大军到远东来稳定局势，罗伯特*赫德却认为那都是徒劳的，即便中国人已经表明了将会收回海关，他也坚决反对大英帝国陷入到远东的泥潭中。赫德的意见对唐宁街的判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贝尔福首相因此拒绝了朱尔典的建议，选择了从中国撤退，只保留了香港这么一个据点。

虽然得到了唐宁街的信任，但是罗伯特*赫德并没有因此而觉得有多么高兴，他在中国待了五十多年，对中国的历史和文化的了解甚至超过了九成的中国人，但他毕竟是个英国人。到中国之初，赫德主要任务是学习汉语。对于一般的翻译来讲，只要能够熟悉基本语法，顺利翻译外交所需要的文本就足够了，可是赫德却对艰涩难懂的中国典籍产生了兴趣。他通过自己的汉语老师，花了3420文钱买了《易经》、《孟子》、《诗经》、《大学》、《中庸》等书籍，并很快弄懂了它们的意思。随着汉语水平的提高，他开始阅读《红楼梦》等文学名著，就连《圣谕广训》这样官方发布的道德说教，他也能在一页上花两个小时，琢磨清楚所有词汇的意思。

中法战争再次爆发后，罗伯特*赫德又给英国驻华大使馆写信，在信中，赫德指出，法国人将会遭受自普法战争以来最大的失败，中国人会因为这场胜利而收回更多的主权，英国政府控制中国海关的时代即将彻底结束，总税务司的存在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朱尔典并不喜欢罗伯特*赫德，他总是认为赫德过于高估了中国人的力量而会显得悲观，可事实证明，罗伯特*赫德是对的，即便他再怎么不喜欢赫德，也必须将对方的意见转交给唐宁街。朱尔典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赫德是有办法直接给贝尔福首相上书的。现在罗伯特*赫德愿意通过驻华大使馆转交，那是留了一份体面，要是朱尔典不讲体面，以后就会发生一些不体面的事情了。

唐宁街对赫德这个中国通的意见很重视，但重视没有什么用，英国必须保持在海军上的绝对优势。难道大英帝国内阁中的精英们不知道英国陆军不够强大

吗？他们知道，但是因为历史原因（光荣革命）和现实原因（没钱）的共同作用，大英帝国只能继续偏向海军的国策。远东的中国可能成为威胁，但目前最大的威胁是越来越强大的德国。

德国不光是在加强海军，还进行了外交上的努力，德皇威廉二世在不久前提出了要跟俄国重新结盟。因为俄国内部的混乱，沙皇尼古拉二世很是心动，而这是英国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如果德国和俄国重新结盟，法国就将独自面对世界第一陆军，这太危险了，欧洲的实力均衡有可能因此而被打破。英国政府使出了浑身解数，总算是阻止了德国和俄国相互靠拢的尝试。

欧洲局势是如此的紧张，英国没有能力在亚洲投入更多的精力。不久之后，英国人会发现，欧洲的局势还能变得更加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