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节 （3/4）

计划送到计委之后，计委那边先是按照正常流程进行了评估，然后就卡住了。扩大生产是能摊薄成本，但前提是要能卖出去。要是卖不出去，生产的越多就亏的越多。拖拉机毕竟是个大物件，比大牲口贵上十倍不止，除了国用农场和生产兵团，有几户人家能用得起？而且拖拉机不是买了就完事了，柴油也不便宜，而且还不好买，再就是拖拉机的保养和维修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虽然林永昌通过开挂弄出了更先进的汽油机和柴油机，能够降低油耗和成本，但拖拉机终究还是很很贵。就算按照工业部计划的那样，实现了大规模生产，依旧不能将成本降低多少。能降低一些，但不会太多。

解放全中国后，农业税降低到了“十税其二”，农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不少，可也没有积攒下多少钱财，大部分，绝大部分家庭都是拿不出上万块钱的。连林永昌一个月都只有两百多块的工资，农民哪里能有多少收入呢？

而且人民政府只是降低了农业税，并不是没有用其他办法获取农村的剩余价值，比如说：“剪刀差”，地方政府还有“提留”，也就是“杂税”。农民的生活变好了，但也就是能吃饱，不至于饿死。要是不在农闲的时候出去打工，日子一样过的很紧张。

这几年里，真正快速发展了的是城市和铁路沿线，交通便利使得物流成本和出行成本大为降低，这才是一个地方发展起来的先决条件。在国家重点投资的地方，都是先将铁路或是公路修过去，完成了三通一平的基础建设之后，才开始修工厂的。

计委经过评估后，将工业部扩大拖拉机生产的计划打了回去，计划经济也是经济，既然是经济，就要遵循经济规律，赔钱不是不行，只要能在其他方面有更大的收益，或者是在将来能够赚回来就行，哪怕这个“将来”是在十年，二十年之后。以公有制经济为主体就是要“逆周期”进行投资，但还是要遵循经济规律。

工业部的计划被打回去后，他们又重新拟定了一份计划，在新的计划中，对拖拉机不好卖的问题给出了解决方案，而且还不止一个。第一个方案是由国家进行补贴，将拖拉机的价格降低。第二，由农业银行发放专项贷款，给购买拖拉机的农户提供低息或无息的贷款。第三，可以在农村中实行农场和建设兵团的模式，将农民的土地集中起来，以农业合作社的形势进行农业生产。一户人家是买不起拖拉机，一个组、一个村总是买得起吧？就算还是买不起，贷款总会吧？一整个村子，难道还怕还不起钱？

这些解决方案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国内外都有可以借鉴的经验。像是第三条，就跟斯平雷托在沙俄进行的改革中的某些政策很像。前两条方案也都是在国内有过先例的，国家对农民购买农具、种子和化肥都有补贴，只不过补贴的幅度并不大；农商银行对乡镇企业的贷款有不少的优惠，要是有大学生创业的，国家也会提一笔五千元到两万元额度的无息贷款。

工业部的新计划提交到计委后，引起了激烈的争论。一部分同志认为工业部的新计划很有可行性，这个计划能够提高拖拉机的产量，整个生产链条能养活不少的工人；能提

高农业生产的机械化程度，提高全国粮食的总产量，还能节约人力，给工业提供更多的劳动力。

另外一部分人则认为工业部的计划违背了经济学原理，看上去很好，实际上行不通。争论的激烈程度逐渐升级，持有对立观点的双方引经据典，争锋相对。刚开始还只是在计委里面讨论，渐渐地，辩论的阵地渐渐地延伸到了报纸上，使得更多的人卷入或者是被卷入了进来。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仅仅是拖拉机的问题了，而是涉及到了路线之争。共和国目前实行的是计划经济，所谓计划经济，或计划经济体制，又称指令型经济，是对生产、资源分配以及产品消费事先进行计划的经济体制。由于几乎所有计划经济体制都依赖于指令性计划，因此计划经济也被称为指令性经济。

计划经济一般是政府按事先制定的计夜袭群:⑥九四九,叁陆①三伍划，提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总体目标，制定合理的政策和措施，有计划地安排重大经济活动，引导和调节经济运行方向。计划经济资源的分配，包括生产什么、生产多少，都由政府计划决定。

“五年计划”就是典型的计划经济。

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将加强“计划”的份量？还是说继续“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并行的体制？

第四百九十三章 实事求是

欧美实行的是“市场经济”，是让无形的手来调控经济。亚当斯密在《国富论》里面第一次提出了这个说法，他认为可以放开市场，让市场这只无形的手来调控经济，任何经济现象都是在市场的自主调控下出现的，都是正常的包括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他的设想比较理想化，认为市场可以解决经济运行中存在的一切问题。

但是世界上并没有哪个国家是完全的“市场经济”，政府总是会有一些规划和计划的。美国是“自由主义市场经济”做的最好的，现在也开始有了不少的“计划经济”成分。

凯恩斯是主张政府对市场经济进行适当的宏观调控，正好和亚当斯密的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理论相反，凯恩斯主张在市场经济出现混乱的时候要由国家来干预市场。不过这个时候凯恩斯还没出生，说不定连他父亲都还没出生。在很多人看来，“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是完全对立的，非此即彼，非彼既此。

报纸上的大辩论持续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支持“计划经济”的人有很多，多半是机关干部和国营企业的管理人员；支持“市场经济”的也有很多，多半是私人企业老板、个体工商户，以及地方上的实力派和一些地方上的政府官员，像是上海、江浙和广州一带的官员。

争论是如此的激烈，以至于在全国范围内都引起了一阵风潮。《人民日报》每天要收到成千上万封的信件，很多信件上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后面则是跟着一大串的签名和手指印。风潮向着四周扩散，朝鲜、日本和西伯利亚等国也有人开始说起这个话题，并引发了很多争论。

总理王琦不管是发展农业还是建设工业都干的很不错，可是他对理论的研究并不多，平时的各种事情都忙不完，哪里能静下心来去搞研究？王琦并不能确定哪一方是正确的。本来他对争论是不怎么理会的，但是当这种争论影响到国家正常运转的时候，他就不能不管了。

“必须尽快给出结论！再这么下去，会影响到一五计划的！”，总理办公室里面，王琦对林永昌道：“我们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真理是越辩越明的嘛，总不能不让人说话。”林永昌笑着问道：“你支持哪一边？”

“我哪一边都不支持，只要对国家有利就行，何必纠结于是市场经济还是计划经济？”

林永昌摇了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路线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问题，这就好比是人的大脑，要是脑袋都没想清楚，手脚就只能乱动了。一条腿要往左走，一条腿要往右走，这怎么能行？”

其实也不是不行，打左灯朝右转的事情又不是没有。

“那就快点想清楚啊！”王琦的音量大了起来，“这个月都已经出现了三次大规模游行了！辽宁省的同志们打电话过来，说是工程进度受到了影响。其他省份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中央必须尽快拿出决定来！”

“再等等吧，先让大家把问题说清楚。”

“这种问题是说不清楚的，两边的人都不可能说服对方。或许有那么几个人会改变立场，但是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是能用言语说服的。”

“辩论不是为了说服对方，而是为了说服群众和打酱油的路人。”

“打酱油？”

林永昌摆了摆手，“这个不重要。再等一个月吧，我会在报纸上写几篇文章的，给大家降降温。争论也好，辩论也罢，都要就事说事，不能搞人

身攻击那一套。”

在此之前，林永昌主要是抄主席的思想，将相关内容改头换面之后写入了《林永昌文选》，现在已经出到第三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