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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138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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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据点此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肯尼斯早已返回时钟塔,处理这段时间以来的各种事务,忙着将收集到的资料整理分类,并把重要的任务交给那些信得过的下属。在韦伯放假的这段日子里,肯尼斯不得不亲自上任。

帕特丽西亚在完成了对秘鲁的人文考察后,就和观月林檎与冲田总司一同返回了欧洲慢慢养伤。为了疗伤而近乎散尽家财的她们,自然逃不过缺人缺到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三四份来用的邢清酤的招(捕)揽(获)。

进一步的规划要等起码两年才能开始,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单就这一两年继续进行亚瓦尔因蒂的人工繁殖,去恢复ORT的外围生态也是杯水车薪。不如等到正式起步后大规模地采伐水晶溪谷的可循环利用资源,届时效率也会大大提高。

而邢清酤如今仍留在这,也只是为了更方便地整理笔记内容罢了。

邢清酤拿起旁边的一叠稿纸,这些是帕特丽西亚在重新进行南美田野考察时所留下的笔记,内容主要集中在南美的神秘历史、文化遗迹以及与神话相关的研究推测。虽然这些推测多半还未得到证实,但其中的一些论点已经引起了邢清酤的兴趣。

邢清酤拿起旁边的一叠稿纸,那是帕特丽西亚在重新对南美进行田野考察后留下的关于神秘相关的历史溯源推测。

印加文明、阿兹特克文明,甚至更早的玛雅文明,都在其历史中留下了浓重的人祭痕迹。这些文化中的人祭,最初是作为祭祀仪式的一部分,旨在维持天地之间的和谐与神灵的庇护。然而,不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的文明,随着社会的进步和宗教思想的发展,人祭逐渐被视为野蛮和不人道的行为,最终被大部分文化摒弃。但南美的文明却与此不同,尤其是印加、阿兹特克等文明,它们在长时间的历史发展中并未放弃人祭,反而将其融入文明的核心,成为与神灵沟通的必需手段。从印加的太阳祭,到阿兹特克的血祭,再到玛雅的“血之贡品”,这些仪式无一不与生死、力量、神灵的恩赐紧密相连。

然而,若将ORT的降临、水晶溪谷的扩张,以及南美众神为其设下的藩篱的事情结合来看,似乎可以从中找到一些有趣的线索——

——如果说人祭是为了维持ORT外围生态系统的稳定呢?

接近公元元年时,南美的神灵伟力早已随着神代的衰退而逐渐减弱。尽管这里的文明与外界隔绝,受神代衰退的影响较小,但也无法回到神代初期那种巅峰状态。

——帕特丽西亚推测,神代末期的南美诸神无法独立完成这一任务。而根据伊西德罗的笔记,似乎可以得知,他从水晶溪谷的结晶提取方式仍然沿用了阿兹特克的血祭仪式。

至于伊西德罗为何最终将目光投向南美本土的魔术体系,仍无从得知。除了他的日记碎片,几乎没有其他详细资料,而他本人的相关记载亦被销毁殆尽。

但帕特丽西亚推测,他可能是在深入研究旧文化遗址后,结合自己在时钟塔的见闻,选择了血祭的方式来重新启动某种古老的力量。

这个推测同样可以在现存的文化遗产中找到印证。比如,印加的太阳祭最早的形态就包括了大量的人祭,而阿兹特克文化中,太阳的力量并非源自自给自足的自然,而是通过鲜血——尤其是人类的鲜血——来维持其活力。

如果这两个文明的太阳神其实是指同一位神明的话,那么结合阿兹特克的传说来看,神明与世界的力量需要不断得到维护,若未进行适当的祭献,世界便会陷入黑暗。也就是说,ORT外围的藩篱的诞生和初期运行,可能就依赖于当地人祭的持续进行。

“——但不管怎么说,这终究只是猜想……”邢清酤放下手中的文稿,轻声叹道,“这种事还是交给考古学者去做吧。”

他伸了个懒腰,将桌面上的资料整理好后装进箱子,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邢清酤再次踏入那片雨林中,耳边响起了习惯性的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雾气在林间飘荡,天空被沉沉的云层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未曾消散的雨水,地面上一层厚厚的腐殖质,脚下的步伐有些沉重,每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声。雨林深处的光线暗淡而散乱,偶尔有些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洒下斑驳的光斑,点缀在青苔覆盖的地面上。

他回到了最开始发现的伊西德罗的据点,那栋老旧的砖瓦建筑依然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凉的丛林中,四周是杂乱无章的灌木和蔓藤,显得与周围的自然环境格格不入。

踏入院内,他轻轻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门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空气中弥漫着久未被打扰的霉味。屋内一片昏暗,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能够勉强照亮前方的道路。邢清酤几乎是熟门熟路,毫不犹豫地向地下室的入口走去。楼梯下方的阴影中,微弱的光线被层层反射的水汽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

邢清酤推开地下室的木门,空气的陈旧感瞬间扑面而来,带着霉味和潮湿。他随手一挥,魔力勾画出一道微弱的光线,将阴暗的空间一点点照亮。地下室依然如他记忆中的那样,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绳结,静静地垂挂在天花板上,宛如沉默的历史见证者。

邢清酤站在阴暗的地下室中央,周围充满了沉默的气息。空气潮湿,带着发霉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沉重。昏黄的光线通过狭窄的窗户洒进来,勉强照亮了地下室的一部分,让那挂在天花板上的绳结显得尤为突兀和神秘。四周的空间空旷而压抑,只有这些悬挂的绳结,像无声的证人,记录着无法言喻的历史。

邢清酤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结绳,每一根主绳上都交织着密密麻麻的节点,每一个结都承载着伊西德罗三十年来的罪行。无论它们是紧密缠绕的,还是松散地悬垂着,都昭示着血腥的历史和一个个失落的生命。三十二年,三十二个年份,而每一个结,都对应着一个被遗忘的灵魂。

邢清酤站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这些绳结。沉默片刻后,他从腰包中拿出了厚厚的一叠资料,资料的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每一份档案上都详细记录了自1962年起,所有欧洲游客失踪的案件。那些名字、日期、地点、失踪的细节,都在纸面上排列成行,密密麻麻。邢清酤将资料摊开,仔细浏览着每一年的失踪记录。1967年到2000年,这三十三年间的失踪案件,记录在册的每个名字都在等待着他去一一匹配。

他将档案摊开在面前,指尖轻轻地划过纸面上的文字,目光却始终未离开天花板上的绳结。他知道,每一根主绳代表着一年的案件,而这些主绳上交错的支绳,则代表着对应的一季度。他的目光逐年浏览着档案上的名字,努力找出时间的交集,将失踪案件的时间和绳结的位置一一对应。

邢清酤将目光投向一根挂在上方的主绳,他伸出手,指尖轻触绳结,感觉到粗糙的纤维在指尖滑动。每一根绳索都承载着岁月的重压,带着时间的痕迹。邢清酤的手指缓缓沿着绳结滑下,尽管结的重量轻得几乎无感,但邢清酤却感觉自己的手上正掂量着无比沉重的东西。

随着他的动作,绳结与档案中的案件逐渐对上了。他开始轻轻在档案上画上对勾。第一个名字对应上了第一根主绳上的结,第二个名字也找到了第二根绳结,第三个名字又与第三根主绳上的节点重合。这种映射的过程渐渐变得清晰,每当他找到了匹配的绳结,他就会在档案上勾上一笔。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开始显现出来。虽然他已经找到大致符合时间范围的绳结,并且在档案上逐步勾上了对勾,但每一份档案都并非完美。那些已经发生了三十多年的失踪案件,很多细节已经无法追溯。随着时间的流逝,调查记录中的许多信息变得模糊,甚至许多事件的具体情况都已湮没在岁月的尘埃中。

而这些绳结,同样有着不完全的性质。伊西德罗留下的记录是通过某种特定的方式编织而成,而这些绳结本身也许并非只是简单的年和季度的标记,它们可能包含了更多复杂的隐藏信息,甚至混杂了多个不同时间段的案件。邢清酤发现,某些绳结的排列似乎并不完全符合档案中的日期,甚至有的案件,绳结的时间可能并没有直接关联。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在档案和绳结之间进行比对,但不管怎样,他始终无法填补这些空缺。

“唉……”他轻轻叹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档案,重新阅读一遍上面每一个名字和失踪的细节。尽管每个名字和绳结已经做出了一定的对照,但他清楚地知道,完全建立起两个集合之间的精确映射是不可能的。

邢清酤将目光从档案上移开,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绳结。那些结依旧悬挂在上方,每一根主绳上都有着不一样的结,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最终,邢清酤叹了口气,低下头。他将所有档案都仔细收好,然后小心地从天花板上取下那一根根绳结。每一根绳结,他都轻轻地放入木匣中,小心地整理好。

“没有人记得香蕉公司大屠杀中死掉的三千人,没有人记得他们所有人的名字,他们到底是谁,他们只存在于故事的背景中,最终随着故事的发展而被淡忘,最终概括他们的,也只是三千这个数字罢了,”邢清酤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这十几年间死去的游客,或许也是这样吧——”

“——但,我会记住的。”邢清酤说道,“记住这三百四十七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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