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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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 : 18.你也要观想图灵停机?
“打过斯诺克吗?”茨比亚突然问道。
邢清酤微微一愣,抬眼看了看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台球吗?没打过,但看别人打过。”
“普通剧本的原定走向,就是斯诺克桌球上的红球与彩球的被击打入袋的顺序,”茨比亚解释道,“斯诺克与普通桌球的规则不同点在于,击球次序为一个红球、一个彩球直至红球全部落袋,然后按彩球分值由低至高的顺序也至全部离台为止。”
房间内,原本安静的空间突然有了变化。空气似乎在悄然震动,原本无法察觉的线条开始在空气中轻微浮现,渐渐地,这些线条拼接在一起,开始勾画出一张精确无误的台球桌轮廓。
从桌面开始,到边缘,最后再到支撑腿,一切都在空中浮现,逐步变得更加清晰,木制的桌面在灯光下散发出温暖的光泽,台布上细腻的纹理在空气中若隐若现,而在台球桌上,红球和彩球也逐一显现出来。红球们按规则整齐地排成一行,鲜艳的红色在昏黄的灯灵|[梦)首+发光下发出微弱的光辉,彩球则按顺序静静地躺在各自的指定位置上。
只是缺少白球和击球杆。
“因此,击球的顺序往往是固定的,虽然每一局的击球轨迹不同,落袋的时间也会有些许偏差,但终归会按照顺序接连入袋。”
随着茨比亚的话语继续,台球桌上开始有了变化。红球在空气中微微震动,轻轻滚动,一颗红球缓缓地朝着一侧的袋口靠近。红球与其他球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噪音,最终桌面上的每一颗球都进入了运动状态,碰撞声接连不断地响动着。
只是不管轨迹如何复杂,球落袋的顺序却依旧符合斯诺克的规则。
“我们继续想象这样的一个场景,普通的剧本不存在击球手,也不存在白球,取而代之的是桌上的红球与彩球在按照一定顺序移动,互相碰撞,最终按照顺序入袋,”茨比亚说道,“而第一推动力您的出现,就是在场上放了一颗白球,您作为击球手不断地击打桌上的球——”
茨比亚伸出手轻轻一点,突然一颗白球凭空出现在了桌面的中心位置,它光洁无瑕,表面泛着一层微弱的光泽,仿佛刚刚被擦拭过,静静地停在桌面上。
紧接着,空气中的线条再次编织,球杆也在空中浮现出来,但不同于台球桌,它完全没有任何物理的质感,却又十分精确地呈现出球杆的形状。球杆的尖端微微弯曲,木质的表面闪烁着淡淡的光泽,在明知是投影的情况下却给人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
“——您不需要遵守斯诺克的规则,不需要强求原定的入袋顺序,但您只能做到用白球击打其他的球使其轨迹发生变化。”他的话音未落,球杆猛地挥动,白球被精准地撞击,快速滚动,轻巧地与一颗红球碰撞。随着撞击声回荡在房间里,红球在桌面上轻轻地滑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彩球被提前打进洞内。
“简单来说,就是改变也是要按照基本规律的,”邢清酤叹了口气说道,“我作为个人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怎么感觉你反而把一件简单的事情解释得更复杂了,刚刚也是。”
“哈哈,有吗?”茨比亚笑着说道,“总之您能理解这些就好,不过,当您在干涉到其他人的人生时,必然会与其他人产生或直接或间接的接触。”
台球桌上,刚刚撞开一枚红球的白球,突然又被原本正要击向那颗红球的彩球击中,改变了轨迹。
“而原本的剧本拥有惯性,因此您才会或多或少地替他们承担一些历史的残响,”茨比亚继续解释道,“但也仅仅是些许残响与惯性罢了,被影响后的剧本终究不可能和原先的普通剧本完全一致。”
“你说这些谁懂啊,”邢清酤说道,“所以,在解释一下之前的话?”
茨比亚的目光稍稍停留在邢清酤身上,突然间,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您和ORT曾交流过,它应该告诉过你这个宇宙的事象数有限,对么?”
邢清酤的眼神微微一凝,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聆听茨比亚接下来的话语。
“事象的可能数远大于实际可用的事象数,这就是这个宇宙的悲哀。”茨比亚的声音略带一丝感慨,他微微转身,望向窗外。
“我们对未来的事象进行预测,会得到一个预计值,”茨比亚说道,“但如果根据这个预估值进行行动,必然会改变原本的未来——”
“——举个例子,”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碟子,高高地举起。
然后,突然,他放开了手,任凭碟子自由下落。碟子旋转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轨迹清晰。然而,正当它即将触及地面的时候,茨比亚用另一只手迅速伸出,将它稳稳接住。
“当我松手的时候,我们都能预测到盘子接下来的运动轨迹和结果——当然是不进行干涉情况下的结果。”茨比亚说道。
“然后,我根据我的预测结果,我可以选择对这个过程加以干涉,”茨比亚继续说道,脸“这样就会将原先的预测结果覆盖。即,我知道我会接住盘子,未来会变成这副样子,这对于所有知性生物来说都是很容易的行为,对吧——”
“——即,人类是持有运动机能的稀有的计算装置。为将情报的收集,解析,生而有之的诸多问题,可以以劳动力直接对应处理而进化的知性生命体正是我等人类。”
他顿了顿,随即继续说道:“我们假设一个场景,有这样的一个人,他会根据自己预测的这个盘子的状态来决定他的行为。如果他预测盘子会被打碎,他将伸手接住盘子;如果他预测盘子会被接住,他将不伸手,不去接住盘子,从而使其被打碎——”
“——我们假设他进行预测和决定自己下一个行为的时间是无限的,那么你能否判定接下来的行动是伸手还是不伸手呢?”
“图灵停机问题,”邢清酤叹了口气说道,“你直接说这个不就好了,行为的选择依赖于对未来状态的预测,而这种预测又与未来的行为相互影响,从而形成了一个无法解决的循环——”
“——因此,不存在一个通用的算法可以判定任意程序是否会停机,即无法判断是否会在某个时刻选择伸手接住盘子,”邢清酤说道,“图灵不可判定性,此题无解。”
“哈哈,阿特拉斯院与世隔绝得有些太久了,我还是有些不熟悉现代科学体系的例证,”茨比亚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那么,理论上,我们可以有数不尽的事象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