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节 （3/4）

也正是这一动作的缘故，使得刘备发现了其中的异样之处。

“文台兄且慢——“他的食指悬停在獠牙阴影处，“此处铜锈走势有异。“

“玄德真是好眼力!”

孙策眉峰一挑，赤金护腕撞上兽面发出龙吟般的颤响，随着他手腕翻转，面具左侧迎向檐角垂落的月光，铜绿斑驳间竟浮出蛛网似的刻痕。

卢植的眉毛在光影中微颤，纤纤玉手已不自觉按住《周髀算经》残卷之上，呼吸略有急促。

“兼杀！“

贾诩细长的低声佛若蚊蝇，弱而无声，但落到他人耳中，无异于安静环境中落下的一枚金针。

面具之上，那二字从铜锈深处狰然浮现，每道笔画都似用断戟生生凿出，凹陷处蓄着暗红污垢。

孙策的指尖抚过“杀“字末笔的裂痕，忽然轻笑：“倒是与印绶上的虫鸟篆有三分相似。“

刘备的视线却黏在卢植略显苍白的脸上——她的神情似乎若有所思，很明显是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此二字，无疑是出自墨者。”

卢夫子缓缓站起身来，刘备则连忙将其搀扶住，然后二人一同来到了青铜面具之前。

卢夫子伸手轻触青铜面具上的‘兼杀’二字，蹙眉道:

“古籍有所记载，墨者自漫长时光当中，逐渐分裂成两派，一派拒绝融入其他学说当中，因而归隐山丘，专心钻研，不见踪影。”

“另一派坚持兼爱非攻的学说，但因不受重用而逐渐扭曲，最后‘兼爱’变成了‘兼杀’，认同的理念便是以杀止杀，以乱治世。”

“这种极其扭曲的思想自然不为世人所容，朝廷以治乱的名义，勒令当地官府大肆抓捕定罪于墨者，而在思想方面，百家学说兼并了其部分学说，而大部分的则逐渐流失与消亡，不为世人所铭记。”

“…太守大人果然博学。”

孙坚当即抱拳，低头说道:“坚不才，先祖常年将抓捕墨者视为己任，更有手记与相关文书留存，坚才能知悉墨者之秘闻。”

“当年的墨者们死伤无数，但坚认为一定有一个极具影响力的人带着许多残存弟子，找到了某处足以栖生与发展的地盘，以此生存了下来。”

孙坚的神情极其严肃，这个高大威武的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恨:

“先祖常命相搏于墨，如今坚当承祖制，将这群不轨墨者，尽数一一拔出。”

“然当今天下不平，坚虽多次上书于吴郡太守，但均未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坚虽然知晓放任墨者的行动必将得到更大的阴谋，但大丈夫再如何高大也只有一人。”

“一人之力对付数十人，是为勇者，但对付一整个墨者余孽，那便是愚蠢。”

“坚因而在吴郡等待，”孙坚抬起头来，注视着刘备，“所幸苍天有眼，令诸位英雄到来，与我一同……伐墨!”

墨者篇 : 第十五章:左慈想要永远待在哥哥怀中

“…世间之事，无外乎名权利也。”

卢夫子望着青铜面具上的‘兼杀’二字，幽然一叹：“千百年前，诸子百家，连横合纵，法墨儒道，睥睨天下……而今儒法道三者浑然一体，独墨以身化死水，最终忘却先哲之学说，所谓兼爱非攻，如今只见兼杀。”

“时也，命也。”

接着，她扭头看向刘备，轻声说道：“玄德，你还记得我辈读书的原因吗？”

刘备立即拱手低头，铿锵有力的回答道：“为山河添锦绣，为黎民佑安宁，为先贤续绝响，为盛世谱新篇。”

“说得好。”

卢夫子眼中闪过欣赏之色，随后她郑重问道：“…如今，山河仍在，先贤学说也仍有人念叨，可是这黎民……尚且需要我等勉力。”

“弟子知晓夫子的意思，”刘备接着说道，“近来寿春县风波尚息，民生恢复而未见烦扰，夫子只需高坐天台，寿春必将福泽九江郡。”

“至于那些当了缩头乌龟的墨者，从文台兄的话语中，可知他们根据地位于吴郡……弟子请命，领精兵五百，以‘平叛’之名义，随同文台兄前往吴郡。”

真不愧是我的弟子，反应总是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