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节 (1/4)
强大的力道使得白先生整个人贴到地面,如同一条死狗。
他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不是死了,而是被刘备军给活捉了!
白先生眼中闪过精芒,脸部轻微抖动,正欲咬下后槽牙里的‘圆丸’。
但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刘备。
“砰——”
刘备见此没有丝毫犹豫,抬脚用力踩在白先生的脸上,使得其咬牙的动作为之停滞。
接着,他伸手握住白先生的长发,将其脑袋整个提了起来,沉声说道:
“千百年前,墨家兼爱非攻之道,盛名美誉于天下,如今你们墨者倒行逆施、以身入魔,妄图将战火烧尽我中原……你可知罪?”
“罪…罪?”
白先生感觉脑袋有些昏胀,闻言艰难的回答道:“…名利者…踩着我墨家开创的道路,往上攀爬至高层,随后弃我墨者如一条丧家之犬,后世子孙皆只能活在阴水沟之中,不得见光明……”
“然,我们只是想要能有一个正式的身份啊!”
“我们为此与许多人都合作过,但只要他们成功,他们就会抛弃我们……既然如此,我们反倒不如将道路握在自己手中,如此我们又何罪之有呢?”
“愚蠢!”
刘备深深蹙眉,呵斥道:“我辈皆知人定胜天的道理,但是,这绝对不是你们犯下杀戮之罪的理由。”
“你身为墨者合该为自己说好话,但也绝对不能倒行逆施,须知未来若有一天,有一群人以‘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名义,将你一家三口尽数屠戮殆尽,你可认命?你可赞同?你可欢喜?”
“……哼,”白先生脸色煞白,但还是愤怒道,“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富贵人士,你只不过是仰仗他人之余晖罢了,如此怎知我民间艰辛,怎知我墨者之苦,又有何底气于此处问罪我等?”
“一者,我是奉太守之命前来讨贼,二者,我曾经也如你们一般如过街老鼠,三者,无论处境多么困难,我始终都未忘却我身为人的身份。”
刘备俯视着白先生,声音极其冷漠:“备的确不知墨者之处境,也不知墨者之悲惨的过往,但是……
在我眼中,你们的所作所为,绝对不是‘将道路握在自己手中’。而事实上,你们就是一群恃强凌弱、欺软怕硬的无能之士。”
“若你们真的有能耐,若你们真的有雄心壮志,那你们的想法要么是放众多弟子入朝为官,从而使得墨者之地位上升;要么就干脆的起身,暗中找到始作俑者,将其一击毙命。”
“自古以来,恩报恩仇报仇,何人论的真理?又有何人证的了道?各有分说罢了。”
“但无论你们想做什么,也绝对不能将战火引向无辜之人,此举绝非正道,而只是单纯的挥刀向更弱者。”
刘备的话语就像是一根根刺,刺入白先生的身上,使得他心情愈发沉重,甚至都开始认同他的说法。
仔细一想。
墨家钜子还未‘黑化’之时,墨者的处境虽然堪忧,但彼此照应的像是家人,他们虽然舍弃兼爱之理,但骨子里仍然秉持着非攻之道。
原以为这一生也就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日子中度过了。
然而,墨家钜子以一己之私把控整个墨者,囚禁正统、排除异己、制定毁灭。
先辈们花了千百年的时间才终于让墨者有了呼吸的地方,但是墨家钜子却只花了短短数月,就将这个地方摧毁殆尽了。
白先生张了张嘴,最终叹息道:“刘玄德之言,实为震耳欲聋,我为先前的无礼认错。但是,身为墨者,我就该为墨家钜子效死力,哪怕她堕落为魔!”
“呵。”刘备摇了摇头,问道:“哪怕她的选择会将整个墨家带入炼狱?”
“……”
白先生沉默了一会,继而肯定道:“哪怕她的选择会将整个墨家带入炼狱,我们也依然不会后悔!”
“……”
这次反倒是轮到刘备有些沉默了。
若天下所有的墨者都如此人这般二极管,那么墨瞳大小姐谈何整顿墨者,又谈何重拾过往墨家之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