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节 （2/4）

牢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气。

陈掌柜的义子被关在最里侧的牢房，铁栅后，他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血肉模糊，显然受过严刑逼供。

衣衫破烂，左眼已瞎，右眼浑浊，身上鞭痕交错，触目惊心。

他听到脚步声，吐了口血水，沙哑道：“呸…又来拷打我吗？”

“不是。也许你听说过我，我是刘备，字玄德。”

刘备站在牢外，声音温润。

陈家义子一愣，用仅剩的右眼打量他，片刻后赞叹道：“啊，您就是义父说的刘君？”

他露出惨淡的笑容:“…他老人家在病床上时常念及你，我也很想给你寄信，可我付不起费用…义父积攒的所有钱财，都在他死后还给了黎庶们…”

“……”

刘备沉默，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悲色。

“哦对，义父离开前，让我带给你一句话…”

陈家义子吃力地爬起，艰难行了一礼，身上伤口撕裂，剧痛让他咬紧牙关，可他硬是忍住，沉声道：“他说——请你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的理想。”

“……”

刘备沉默片刻，点头道：“放心吧，我永远都不会放弃自己的理想。”

随后，他看着这遍体鳞伤的青年，心中五味杂陈。

“我来救你出去吧。”

“不必了。”

出乎所料，陈家义子断然拒绝，声音低沉:“当今天下，若无财无粮，里边外边有何区别？皮肉之苦总好过饥寒交迫……更何况我这样的伤残，出去又能活多久呢？”

“……”刘备无言以对。

“呵，您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

陈家义子笑着摇头:“我竟觉得待在里边是最佳抗议…可我除了此举，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声音渐弱。

“那些高位者听不到我们的声音，看不到我们的惨状，只想着无休止压迫…呵呵，与其活在这世道上，不如早点随义父离去。”

“……请放心。”

刘备又接着和对方讲了几句话，转头让狱卒将其好生照料，随后就此离去了。

他未强行释放对方，只因其态度坚决，而且天下如他所言，若本质问题未解决，释放也无济于事，迟早重回牢笼，或者死在外边。

刘备站在牢外，看着陈家义子那张满是伤痕的脸，心里沉甸甸的。

这世道太过黑暗，连一丝希望都握不住，可即使如此刘备也不能停下，陈掌柜的嘱托，刘备都得记在心上。

走出牢狱，天色已亮，雒阳街头渐渐喧闹。

刘备独自漫步，青衫随风轻摆，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沉重。

他抬头望天，晨曦刺眼，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陈掌柜的死与义子的境遇，如针刺在他心口，让他再次感受到这世道的残酷。

最后，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远处破旧的酒肆，心中暗想，若自己能早些回来，或许还能见老友一面，亦或者能为他寻来良医……

可惜，命运无常，错过便是永别。

刘备握紧拳头，低声道：“陈掌柜，你的理想，我会替你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