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节 （3/4）

“那您呢？”

“嗯？”

“先祖离开的时候，您不会难过吗？”

“她做出了选择，在长生与死亡之间，她选择了死亡。”

说到这里，少年伸手指向湖边空地。

那里有着成堆的蚂蚁，在刚才公鸡内脏落向湖面时，有少许留在了那边，现在正被一群蚂蚁团团围住。

“那些蚂蚁，大部分一般只能活一个月，就算你记住其中一只，并跟它熟络起来，在它死后，你会难过吗？”

说了很多，但就是没有正面回答自己是否难过。

雪之下阳乃上前几步，低头看着蚂蚁群，她的声音幽幽。

“如果不难过的话，为什么您要让每代家主往山里投放鸡群，为什么您要一直在这湖边钓鱼。”

“烤鸡吃了无数年也没什么味道吧？钓鱼一直用直钩也没什么意义吧？难道不是因为您一直在记挂着先祖吗？”

少年没回应这段话，而是瞥了眼山下方向。

“你该回去了，你的母亲很快就到家，如果她发现你偷偷上山，你会直接失去争夺家主的机会，输给你妹妹。”

说完这句话，他重新安静，看向湖面上漂浮的鱼线。

雪之下阳乃微笑起来，在他身后微微鞠躬：“那么改天我再来看望神明大人。”

直到女孩离开，少年才往她的方向看过去一眼。

其实他是有名字的，只是那人死得太早太久，于是名字也被丢在了记忆一角。

荒野见山，所以他姓野见山，相遇的时候是早上，有阵清风，所以他名风早，合起来是野见山风早。

不过，没有告诉雪之下阳乃的必要就是了，反正要不了多久，她也会死。

十一岁，继承了雪之下家优秀的外形条件，眼里装满对人心的好奇与探究，并且会用一些动作与微表情来稍作掩饰。

雪之下家似乎从来不缺天才这种生物，而且每一个都很喜欢去刺探人心，每一个都很喜欢劝他下山，包括现在的雪之下家主。

下山不是大事，他可以随时随心去这世上任何地方，但这没有意义，只是单纯挪了个地方，与在山上没什么本质区别。

那下山还能做什么呢？去做人吗？

抛弃长生与无忧，去做一个短命的孱弱的会被七情六欲困扰的人？

他觉得这样子很没道理，然后他手里竹竿一紧。

沉默中，他扬起竹竿。

在鱼线的尽头，一米多长的大鱼正在欢快摆尾。

直钩，上鱼了。

......

某座无名的小土包前，野见山将刚烤好的整鸡用木棍穿透，然后插在土包前。

他绕到侧面坐下，靠着坟包，看向远处就要落下地平线的太阳。

“你家又来了个劝我下山的后辈，不过这次好像不用她努力了。”

“以前跟你打了个赌，你说等到直钩钓上了鱼，我就得下山。”

“我在湖边坐了好久，吃了好多只烤鸡，可能是湖里的鱼看我看了这么多年，实在不忍心，今天主动缠死鱼线让我钓了上来。”

“也就是说，我要下山当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