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节 （2/4）

“嗯……或许吧。”诺雅没有正面回应，“但是你并不觉得厌烦吧？”

“也不算，我也很好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只不过真的出来之后，我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薇薇安娜苦笑，她就像是在一艘渡轮上过了大半的人生，真正有机会下船的时候，她才发现外面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好。

比起那个狭小的阁楼，外面的世界确实很广大……但是也就是太广大了，让薇薇安娜有些无可适从……

但是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她回不去那个小阁楼，她只能被迫来到这个世界里。从高塔的公主到走下高塔的过程之中，她并没有选择权。

不过还好……她身边至少有个让她觉得下了高塔真好的朋友在。

她望着诺雅，表情温柔，宛若沉溺于大海里的溺水者看到了一艘正在向她而来的船只。

诺雅感觉到了一种温暖又酸涩的情感波动……她对这种感情波动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不过她却并没有说出这种感受，她只是这样说道。

“但是我庆幸你走下了高塔，我的公主。”

第三十章·银灰

“没想到我们会那么快再次见面。”

这一次来到办公室的并不是什么陌生人了，在前往罗德岛期间，诺雅并没有闲着，而是很积极地和岛内干员搞好了关系。而其中也不乏一些以后需要合作的合作伙伴。而面前这位看起来就异常有总裁气场的白发男人此时正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这位坐着轮椅双目失明的大小姐。

“如您所见，今天能邀请到喀兰贸易董事长银灰先生，我深感荣幸。”

诺雅礼仪周到，笑容甜美，几乎找不出一点点的破绽，哪怕是挑剔的银灰，也一时之间没办法把她和在岛上那个真诚又喜欢和别人黏在一起的大小姐联系在一起。不得不说，在诺雅联系到他的时候，他的确是有些惊讶的——实际上虽然喀兰贸易看起来似乎如日中天，但是喀兰贸易却没有收到过哪怕一次除了哥伦比亚之外大国的商业合作请求。

这一次受到诺雅的邀请不只是因为自己的妹妹崖心和诺雅相交甚密，更是如今已经成为卡西米尔大骑士领商业联合会发言人的诺雅本人提出的合作意向本身就极具价值。

不过相应的，银灰也对为什么会选上喀兰贸易感觉到好奇，卡西米尔商业发达，作为发言人的诺雅本人也应该了解喀兰贸易，事实上按照喀兰贸易现在的情况来看，难道不是罗德岛和莱茵生命看起来更适合成为合作伙伴吗？

“银灰先生是不是在思考，为什么我会选择喀兰贸易呢？”诺雅并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虽然的确，现在的供需关系来看，自己是位于绝对优势的，只要自己点头，喀兰贸易没有理由拒绝那么大的一笔订单，但是同样的，她也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什么值得感谢的事情。

毕竟是生意嘛，选择喀兰贸易的原因其实也很单纯——

“其实，我想和银灰先生合作已经很久了，在和博士交流的时候，她曾经和我推荐过——如果回到卡西米尔要为钱发愁的话，不妨【利用】银灰先生的喀兰贸易。”诺雅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我相信博士小姐的判断，于是我选择了您，就是这样。”

“利用吗？”银灰并没有就对方的坦诚而生气，“看来诺雅小姐是笃定了自己能驾驭得住喀兰贸易了呢？”

“并没有，事实上我觉得，喀兰贸易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合作伙伴。”诺雅摇了摇头，“我无意干涉喀兰贸易，更没有想要威胁银灰先生的意思，只是……难道银灰先生会拒绝一场双赢的局面吗？”

“的确，我没有理由拒绝。”银灰抬起眼，对面前的诺雅说道，“于情于理，我也没有在合约之中看到什么陷阱，甚至待遇还非常优厚，所以我才很好奇，你到底贪图什么，你给出的价格……看起来并不是打算压价的样子。”

“那就是认知上的差异了。”诺雅摇了摇头，“我到是觉得我占了大便宜呢。”

“哦？”

“来自于谢拉格的雪山融水，药材，源石不融冰，雪山驮兽的毛——这些东西在你们看来都或许是寻常可见的东西，但是在卡西米尔，这些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就以洁净到可以直接饮用的雪山融水为例子吧，在卡西米尔是必须要经过重重过滤，从生活用水之中重新提取的，处理价格可不算是什么低价物——有些你们司空见惯的东西，在事实上物资并不丰盈的卡西米尔都是高价值的东西。”

所谓的贸易，其本质其实就是这样，把一处随处可见的东西低价收购，然后到这个东西非常珍惜的地方高价卖出，赚取差价。

对于卡西米尔来说，谢拉格的一切，那片几乎不曾被源石和天灾侵袭的净土的一切，其实都是相当珍惜的东西。所以诺雅才会对喀兰贸易感兴趣。

而且也不只是物资上的合约，还有关于投资在谢拉格开发度假村的计划，可惜的是，这方面的机会银灰并没有同意，考虑到这件事必须要经过谢拉格国内的村民的同意，诺雅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不过商业谈判的氛围其实也就到此为止了——说实话，诺雅也真的不喜欢和熟人一直保持这个认真的样子，于是在双方达成共识之后，诺雅的态度肉眼可见的软化了。

“……那个……崖心小姐最近怎么样了？”

诺雅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道，“当初在还能走的时候还答应了崖心小姐要等痊愈之后和她一起去爬山的……很抱歉，现在估计没这个可能了。”

“没什么，她知道你的情况。”银灰摇了摇头，的确，诺雅的情况特殊，眼睛和腿都是矿石病并发症的关系导致的残疾，在刚刚进入罗德岛的时候，她还能看到一些东西，还能下地，但是随着病情发展，最后在罗德岛的icu病房里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完全编了个模样了，双眼失去了神采，也彻底无法行走了。

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是对于少女而言，付出的代价也过于惨烈了。

崖心当时还挺伤心的，天天跑诺雅病床旁边去嘘寒问暖的，不过诺雅本人倒是早有心理准备了。在手术和药物治疗之前，医生就已经充分告知可能会出现这类情况了，她还反过来安慰崖心来着呢。

“我也觉得，不过还是有些抱歉。”诺雅不好意思地说道，“等我空下来了，就去看看她，或者她来看我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