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节 （1/4）
库洛就在她的床边，看到她呼唤自己之后，这才主动开口道。“我在。”
“……吓到你了吧？”诺雅知道，自己忽然昏迷这种事情显然会吓到自己身边的人，尤其是一直很关心自己的库洛，“现在的我，是不是看起来很糟糕？”
诺雅的询问并不是空穴来风，抑制住源石的力量消失之后，源石自然就开始蔓延，现在诺雅的脸颊上也已经开始出现这些黑色的石头，它们刺出皮肤，宛若扎根于血肉之中生长的曼陀罗，外在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内部的情况可能已经糟糕到难以衡量了。
“我现在就带你回罗德岛——”库洛伸出手，触摸着这些冰冷的源石晶簇，这些晶簇的出现代表着诺雅体内的矿石病正在恶化，那是已经蛰伏了如此之久之后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而且库洛也看到了诺雅的那双眼睛，再一次恢复了漆黑的色彩。
这说明，她再一次失明了？
库洛没有说出这些，她也没有故意戳破诺雅的伪装，她只是觉得心疼，自己的女孩为什么就是要比别人遭遇如此多的磨难和挫折。
苦难和命运想要让她屈服，但是女孩却始终昂起她高贵的头颅。
“我现在就带你走。这次，我不能让你任性了。”库洛没有触摸诺雅脸颊的另一只手握的很紧，几乎要捏出血来，她一直自豪于她的武力，身为黑骑士，身为天生的武者，她的确可以在很多地方都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打出一条通路来。
但是只有在诺雅身上，她总是能感受到自身的无力——
她无法用拳头击碎矿石病的阴霾，更无法用武器赶走少女身上降临的诸多厄运，她是一堵城墙，帮少女挡下风雨，却似乎始终都没有好好守护少女。
无力感——这种东西居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但是，她至少能把少女带走……去往谁都没办法伤害她的地方。
让她好好享受自己剩余的时光……
所以，她要带走她……不接受她的任何异议。
“库洛，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诺雅轻轻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体，但是即使是没有这件事，我本来就没有多久能活了。你看过我的体检记录的，或许之前有所好转，但是那些都是假的，是我用更重要的东西去换来的，现在，我把这些馈赠全部退回，和你之前说的一样，我又变回了我——你真的很敏锐，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却被你发觉了。”
“……”库洛的手掌第一次有所颤抖，因为少女主动贴上了她的手，还抓住了她的手臂，轻轻的蹭了蹭，“库洛，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
少女的笑容宛若清晨的阳光，带着暖意，但是库洛却知道——那之下潜藏着的，是少女对命运的反抗。
少女似乎一直在失去着什么，在卡西米尔的时候，失去了健康，失去了原本该有的未来，后来又失去了父母，失去了祖父，甚至还失去了那个宛若晨星一般划过夜空的玛嘉烈·临光，在自己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了。
自己原本想要保护她，想要陪伴她，想要让她不再失去任何东西。
但是她依旧在失去，一遍又一遍，甚至是主动放弃一些东西，一路走到现在，命运是否对其有过垂青？
这些苦难换不来一次，哪怕是一次……应有的奇迹吗？
这不公平——
“……我来解决。”
“……什么？”
“告诉我，我要做什么，把我当做你的棋子，成为你对峙命运的筹码，我不能在看着你如此孤军奋战了。”库洛伸出另一只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我要从现在开始，做回那个黑骑士。做回，‘锏’，所以，我不再是库洛，也不再是你的家人，更不是你的爱人，所以……把我当做工作使用，我会为你战斗，为你做任何事情。”
即使是违反自己的意志，即使是让自己厌恶之事，即使是必须让自己付出代价，即使是付出生命。
明明自己是距离她最近的人，却似乎总是离她如此之遥远，自己已经不能甘于她给予的爱和满足，她一定要做些什么，她不能再成为库洛，她要成为真正的【棋子】，成为保护她的城墙。
哪怕是你要坠入地狱，我也会拉着你，把你重新拉回人间。
“让我成为你的影子——”库洛，不，锏捧着诺雅的脸庞，不顾及她脸上的晶簇，亲吻她的嘴唇，侵略性地掠夺属于少女的一切。“就现在，对我种下印记，我会承受你所有的痛苦，赋予我与你共同承担的资格。”
“……”诺雅当然听得懂，锏这是让她对她种下精神种子，她要体会诺雅承受的痛苦，在精神上，她也要成为维护诺雅的一道城墙。
仅有这一次，锏忽视了她的意见，因为这是一次交易的条件。如果她想要继续留在伦蒂尼姆，那么她就必须要给锏种下精神之种，否则她会无视诺雅的意愿，把她带回罗德岛接受治疗。
要么以身入局，要么就带着诺雅离开这混沌的局面，没有第三个选择。
权衡利弊之后，诺雅终于屈服于锏的强硬，将自己的意识植入锏的心灵之中，当两人的心灵完全同步之后，诺雅所承受的来自于矿石病的痛楚，也顺着这层灵魂的联系让锏也体会到了，那是深入骨髓的剧痛，而锏只是闭上双眼，感受着这份痛苦，随后她才开口道。“现在，我可以分担你的痛苦，我不会再袖手旁观了。”
“这可是很危险的事情……”诺雅苍白地辩白道，“而且即使是有第二人帮我承受痛苦……我身体也不会因此而好转。”
“但是至少，我能感同身受。”锏感受着浑身上下的痛苦，思考着过去的诺雅是如何抑制这种痛苦，“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感受这些了。现在，我们同心同体。我是你的眼睛，是你的手足，我会帮助你完成你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