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192节 （3/4）
有一个非常嘲讽的典故，据说，当初的伊比利亚的贵族们有着庞大的财富，他们依靠这些财富建立城堡和庄园，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但是当伊比利亚的荣耀落幕，这一切来的太过于突然，这些除了金钱之外一无所有的贵族忽然发现自己抱着的这些东西既换不来粮食，也换不来尊重，那些收集起来的贵重之物，甚至都无法满足他的饥饿，最终，这个吝啬的贵族在死前还抱着一摞赤金，牙齿嵌进了金条里……连贵族老爷都如此，就更别想那些平民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了。
如果想到这里的话，或许那些恐鱼干还真不是什么邪教的阴谋，而是他们唯一能吃的东西了。
因为海水倒灌，伊比利亚已经几乎没有能种植的作物，大部分作物在这堪比毒物的盐碱地面前，只能成片死去。最勤劳的农夫也只能放弃自己的耕地，甚至于活的最好的……居然是那些偶尔能钓上来一些奇怪大鱼的渔夫。
通信瘫痪，地貌巨变，灾后的伊比利亚令人陌生。人们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曾经被称之为遍地黄金的废土之上，见不到熟悉的道路和建筑，听不到熟悉的广播以及广播里偶尔播送的来自于拉特兰的教义经典。这些人……真的宛若行尸走肉。
诺雅闭上了双眼，不忍再去看，现在的伊比利亚居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而在物质极其匮乏的时候，伊比利亚为了维持稳定，选择了继续播撒来自于拉特兰的教义，让人开始寻求精神上的超脱。
如果物质丰盈去寻求精神超脱，那或许是余裕，但是当一无所有的时候去寻求精神上的超脱，那就是麻痹自己罢了。
“伊比利亚已经崩溃了。”诺雅开口道，“我们有什么办法……或者说，我们能做些什么吗？”
“或许，你可以帮我联系上阿戈尔，或许阿戈尔会试着去带领伊比利亚走向新的繁荣——”歌蕾蒂娅开口道，不过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或许，你也可以收起你那个廉价的慈悲心，你拯救不了一个国家，尤其是现在这样的国度。”
飞行器找了一处平整的地面降落，等诺雅等人下来之后，缪尔赛斯再一次起飞，她要寻找一个能存放飞机的机库——这件事估计要联系伊比利亚的审判庭才行，总不能就把运输机放在这里，或许等自己办完事情，运输机就已经被拆成废铁了也说不定。
不要忽视群众的饥饿，他们为了活下去或许会不择手段。
曾经的伊比利亚坐拥大地南面丰饶的半岛，掌控着联通内海与开阔海域的峡道，拥有这样的地理优势，这个国家只需要简简单单地向来路客要钱就足够赚的盆满钵满，但是现在就不太一样了，躺着赚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大海的危险让大部分内陆国家都放弃了对海洋的探索，收不到钱的伊比利亚自然也就陷入了困窘的境遇。
不得不说，哪怕是没有阿戈尔的忽然失联，没有大静谧，等内陆地区意识到这片海洋的恐怖的时候，自然会有这样的结果。
肯定不是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但是他们的担心估计也被称之为杞人忧天吧……
“我可以徒步进入盐风城——顺便去收回一些阿戈尔人留下的物资。”歌蕾蒂娅对着诺雅和锏开口道。“你们可以先进入城内，找一家旅店住下，我有找到你们的方式。”
“注意安全。”诺雅点了点头，对歌蕾蒂娅提醒之后就暂时分道扬镳。诺雅和锏先一步入城，只是刚刚入城，她那灵敏的耳朵就听到了来自于这座城市的呻吟。
这座城市……的确正在慢性死亡。
聆听过诸多城市的声音的诺雅，此时也不得不得出这样的结论，底层人民的不堪重负，极度依赖外部贸易的口粮问题，因为严格的戒律而被约束的人民一边吟诵着教义，却掩盖不了肚子里的咕噜声。
一座早已失去生机的城市，半埋在海风味的尘土之下……而其上挣扎求生的人民，也陷入了这种慢性死亡的悲哀之中。
海风里都能嗅到这座城市垂暮的气息，诺雅想要试图拦下其中一个看起来还走的动路的行人，但是对于诺雅的呼唤，他置若罔闻。他们就像是……真正的行尸走肉。
她的装扮显然和他们格格不入，如果不是因为有锏在身旁，而且而且还挂着两把看起来就很可怕的武器的话，估计她会被抢劫，还好，暴力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但是可以威慑打算给出问题的人。
诺雅对这些对自己散发出恶意的人倒是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她知道，这些人只是太饿了。
炎国有句古话是：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在一个吃不饱饭的国家，要求他们有高尚的品德是无意义的。但是诺雅还是拦住了这个行人，然后让锏悄悄地在他手里塞了一块面包。
那个行人的神色忽然就变得【活】了起来，他连忙把面包塞进破旧的衣服之中，生怕别人看见，然后看向诺雅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麻木变得充满了讨好。
“您好，我想知道……这里有没有旅店之类的，我们是来这里考察的学者……希望有个安全的地方能落脚。”诺雅扯了个小谎，对行人说道，“刚刚给您的是我的见面礼，如果您能提供给我足够的情报的话，我这里还有——”
“这……这位小姐，有的，有的，这里有很多房子都没有人住的，如果您喜欢，随便挑一间住就行了。”那行人分明恭敬起来了，随意指了指路上的几栋房子，“现在的盐风城，有本事走的都走干净了，这里留下的人根本住不完那么多房子，您随便挑就是了。”
“……这样。”诺雅没想到情况糟糕到了这种地步，她再一次示意让锏递给行人一份面包，笑着说道。“辛苦你了，这些是你的报酬，下次见。”
行人欢天喜地地离开了，诺雅呆愣了许久，才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一个人没办法给整个城市的人开仓放粮，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探寻情报。
这些房子都已经人去楼空，大部分的房子甚至连门户都没有，可能是被什么人拆下来当柴烧了吧，这曾经算是繁荣的城市的灰烬之下，居然已经是这样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了。
诺雅忽然想到了之前来到哥伦比亚提醒自己的黍小姐了，她说大炎研发出了新型的水稻，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给伊比利亚带来转机……不，哪怕是真的可以，人家黍小姐又有什么理由帮助这些人呢？
诺雅不能慷他人之慨，很快，这个心思就在她的脑海里消失了。
她虽然想要帮助这里的人，但是绝不能造成其他人的困扰。否则自己岂不是借花献佛，把好名声自己领了，还要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指点点别人。
自己可没有这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