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第240节 (2/4)
乌尔比安紧贴着岩石,身体纹丝不动,仿佛与海底的石块融为一体。他的体质使得海嗣无法察觉他的存在,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如果这些海嗣中的某个拥有智慧,情况将截然不同。
深海的寒意渗透进他的战斗服,即使他习惯了这种环境,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冰冷无情的压力。乌尔比安屏息等待,周围的一切在他的目光中如同死寂,仿佛时间不再流动。他的手轻轻握紧了四爪巨锚,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这是他熟悉的武器,也是他一次次躲避死亡的唯一依仗。
而现在,他也要将自己的命寄托于这把跟随着自己半辈子的武器之上。
当海嗣的巡逻队终于游过,乌尔比安松开了紧绷的肌肉。那些巨兽庞大的身影渐渐远去,水流的波动也逐渐恢复平静。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将身体紧紧贴在岩壁上,继续静静地等待。乌尔比安的经验告诉他,大海沟在成为了海嗣的聚集地之后,发生了许多诡异的变化,这很可能是来自于信标塔的影响,但是更重要的是……
乌尔比安的目标就是那座已经化为某种地标建筑一般存在的高塔。
他再一次通过仪器捕捉到那股微弱的能量波动,这种独特的频率他再熟悉不过。信标塔的讯号。他抬起头,目光在水下扫视,远处的暗影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呼唤着他。那股能量,混杂着奇怪的讯息,始终不断地向着四周传递着某种讯号,阿戈尔虽然捕捉到了这个讯号,却没有人能破译其中的内容,这也是那位赫拉提娅对大海沟如此感兴趣的第二个原因。
几天前,他接收到了信标塔的异动讯号,便立刻赶来这个地方。这片海域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事实上,这里不仅仅是信标塔所在之处,也是他曾亲眼见证诺雅最后一次行动的地方。诺雅与信标塔融合、为了拯救弥利亚流姆而做出的牺牲——这一切,乌尔比安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他从不谈论这些事,不需要。他是个行动派,情感不通过言辞表达。他的愧疚从未被提及,却深埋心底。每当他回想起诺雅做出那一决定的瞬间,那种无力感便如同海水般将他淹没。弥利亚流姆得到了拯救,数千民众得以生存,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深海猎人的胜利,而乌尔比安也被认为完成了任务。然而,他却无法摆脱一种沉重的负担——他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诺雅·基列莱特。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是那个不动声色的男人,没人能从他的外表看出他内心的波澜。然而,每当他踏入这片海域,心中那份沉重就会再次浮现。他从未停下来思考,也从未允许自己沉溺在内心的愧疚中,但某种无声的压力始终伴随着他,如同这片深海的黑暗一般,挥之不去。
乌尔比安没有时间去回忆那些无可挽回的事情,他此刻必须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任务。信标塔的活性化带来的不仅仅是希望,更多的则是未知与危险。他不知道这次异动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必须要来到此处,无论前路等待他的是什么。
在这片大海沟深处,海嗣的活动愈发频繁,这让他不得不加倍小心——
乌尔比安静静地等待海嗣彻底远去后,才缓缓从石缝中滑出。他的动作无声,四周的水流轻轻流动,仿佛他只是这片海底的一个影子。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谨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必须如此——深海猎人的训练从未允许他犯下哪怕一丝错误。
穿过一片礁石群后,他的感知再度捕捉到那股能量波动。信标塔就在前方。他没有犹豫,迅速朝那个方向前进。水下的黑暗愈发浓郁,仿佛吞噬了一切光线,乌尔比安从不迷失方向,在此时,他也认为自己没有失去方向感,在逐渐下潜的途中,他四周已经被黑暗所包裹,而他所能依仗的,可能只有自己的方向感,和那些海嗣自己散发出的生物光源吧。
随着他越来越靠近信标塔,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诺雅的身影。她当年在这片海域中,为了拯救弥利亚流姆,毅然决然地做出了牺牲。而他,作为深海猎人的队长,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那些画面依然深深刻在他心底,像是一把钝刀,时不时划开他内心的伤痕。歌蕾蒂娅应该也不知道,当时的乌尔比安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乌尔比安从未说过自己对诺雅的愧疚,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这些。但他知道,无论是作为战士,还是作为曾经的同伴,他都欠诺雅一个交代。他从不擅长用语言表达情感,或许他也从不需要。行动是他唯一的语言,找到真相,查明信标塔的异动,是他能为诺雅做的最后一件事。
信标塔的轮廓在远处隐隐出现,那是一座沉寂许久的巨塔,如今却重新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乌尔比安停在暗礁后,凝视着这座曾经见证了阿戈尔人荣耀和傲慢的高塔。塔顶的光芒微弱而晦涩,仿佛是某种召唤,又像是某种警示。乌尔比安心头涌起一丝不安,脚步却没有半分迟疑,缓缓靠近。
他的每一步都在极其精准的控制下进行,脚下的水流带着细微的涟漪,仿佛即将揭示出某种真相。他没有多余的思考,也没有更多的犹豫,内心深处的某种力量在引导着他前行。他不知道这次信标塔的活性化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弄清真相,必须在大部队到达前找到答案。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信标塔的轮廓上,那是他唯一的目标,或许也是他内心深处的某种解脱。他不能再让那些未完成的事成为他的心魔,也不能再让过去的遗憾拖累他未来的行动。乌尔比安清楚,诺雅的牺牲早已成为他无法抹去的记忆,而这次任务,则是他为诺雅做出的最后承诺。
如器果这+是诺雅笼给八阿戈尔⑤留下的似邀请轳函,那⒏么,乌⑺尔比'安已棋经代表君着羊阿戈尔前来赴约了。
在他踏入信标塔范围内的一瞬间,黑暗的海沟地步忽然一盏一盏地亮起了灯火,乌尔比安就站在灯火的正中间,而他的面前,则是出现了一个身披透明头纱的女人。
“阿玛雅……”乌尔比安念出了这个女人的名字,“你果然还在这里。”
“我是她的守护者,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乌尔比安先生?”阿玛雅转过身,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如果你只是以来看她的,我欢迎,但是如果你想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我会在这里把你撕碎。”
“你以为你做得到吗?”乌尔比安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这把巨锚击杀过无数的深海教会成员,也杀死过无数的海嗣,在无数次战斗之中,他从未失败。
或许,在他心目中,真正失败的一次行动,就是诺雅的那一次。
“我说到做到。”阿玛雅凝视着面前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你应该明白,在大海沟内,有着超出你们想象数量的海嗣,它们簇拥着这座塔,宛若将其视为自己的神灵。如果你胆敢触碰这座圣塔,你的结果只会是变成大群的养料!”
“她不属于海嗣,更不属于你,阿玛雅,你妄想将其留在自己的身侧,你只是在贪恋留在她身侧的安心感罢了。”乌尔比安的话语尖锐地刺入了阿玛雅不想触碰的柔软内心,的确,诺雅将自己束缚在这里,而自己守护在此处,某种意义来说,她就是守护在诺雅的身侧,即使是诺雅本人肯定不会这么想,但是她自己却因此得到了满足。
哪怕只能这样待在她的身侧,自己也陪伴了她很久很久——
但是乌尔比安一开口,攻击的就是阿玛雅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怒气——几乎是纯粹的怒气充斥了阿玛雅的内心,让她几乎失去理智。
“乌!尔!比!安!”她的声音在海底回荡,在这海沟之底,乌尔比安承受的水压让他事实上是比先前要慢上许多的,在意识到阿玛雅打算动手的时候,乌尔比安第一时间将船锚放在了胸前,果不其然,一股诡异的水流冲击在他的胸口,将其直接打得向后倒飞。
而乌尔比安很快就稳住了身形,胸前的四爪巨锚缓缓震动,海底的水流在他周围荡起了一圈圈波纹。刚才那股水流的冲击并非简单的攻击,而是带有某种诡异的力量。即使身经百战的他也能感受到那股潜藏的压迫感。阿玛雅,这个守护信标塔的女人,身为完成了人类和海嗣完美结合的少数几人之一,她的能力与这片海域息息相关。
乌尔比安站直身体,冷峻的目光锁定着阿玛雅,眼中的坚毅如同他手中的巨锚。尽管他的体力和反应在海沟深处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因此退缩。
阿玛雅站在他的对面,身披透明的头纱,身后是信标塔微弱的光芒。她的眼神中透着不屑,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冰冷的笑意。“你真以为自己能胜过我,乌尔比安?在这里,我就是这片海域的主宰,这片领域会回应我的意志,而你不过是个入侵者。”
乌l尔+比安的瘤目光爸没有鸠丝~毫动焐摇。他深知?阿玛零雅的力⒋量来零源巫于这片已经被海嗣深度改造的领域的奇异联系,只不过,那又如何?
乌尔比安从不会退怯!
他一步一步走向阿玛雅,四爪巨锚拖曳着,在海底发出低沉的摩擦声,仿佛在回应他即将展开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