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第242节 （2/4）

乌尔比安的声音低沉。

“无论如何，阿戈尔和海嗣之间，有着一笔血债要算——”

人类是没办法放下仇恨的，更无法结合与自己的宿敌和解。

即使是他们发生了转变，即使是他们试图学习人类的一切，那也不会改变即将发生的一切。

“我知道。”玛利图斯当然知道，“不过，海嗣不会坐以待毙，我们要学会人类的高尚，也要学会人类的卑劣，进化没有错误，只有岁月荏苒，死神永生。”

覆潮之下 : 第八十章·哀歌

乌尔比安站在舰桥上，凝视着前方无尽的海域。这里是阿戈尔的前线，而远处，正是那座信标塔——一切争端的中心。海水在沉静地流动，仿佛未曾预见即将到来的风暴。然而，乌尔比安心中清楚，这片海域的平静只是战前的假象。

阿戈尔的舰队已经汇集，他们出动了所有能调动的战力，所有的战舰列队整齐，舰首指向信标塔。这不是一场决战，乌尔比安深知阿戈尔的意图。他们并没有打算彻底摧毁海嗣，尽管不少人心里或许期待这一点。这是一场宣告，是一场必要的战争，为了平息阿戈尔内部日益高涨的仇恨情绪，更为了让那些因海嗣丧失亲人、失去家园的阿戈尔人民看到，他们的政府在行动，他们的军队在为他们复仇。

复仇，这是战争的开端之一。即使深知这场战争无法彻底解决阿戈尔与海嗣的冲突，乌尔比安仍然明白，阿戈尔必须采取行动。数千年被海嗣折磨的阴影必须清算，无论是仇恨，还是恐惧，都只能通过一场浩大的战争来宣泄。阿戈尔需要胜利，即便不是终局的胜利，也必须让人民看到行动。

远方的海嗣巢穴似乎没有任何异动，仿佛这些生物对即将到来的战争毫无恐惧。乌尔比安眯起眼睛，远远看去，海嗣依旧按照它们的规律生活，安静得让人发指。它们的平静仿佛在嘲弄阿戈尔的紧张与压抑。这些本该是恐怖的敌人，此刻却像是完全无视了这场战役的到来。

乌尔比安心中泛起不安的波澜，他知道，海嗣不是那些盲目的野兽。它们早已进化出某种更为复杂的智慧，而这一切，正是诺雅无意间带来的改变。尽管海嗣依旧不会主动寻求和解，但它们的行为透露出某种沉稳与决绝，它们不会退缩，因为它们知道这场战争关乎生存，关乎未来。

“塔依然在那里。”乌尔比安喃喃低语，目光紧紧锁定那座矗立在海底深处的信标塔。它像是在沉睡，但乌尔比安知道，它不仅仅是一座塔。它是海嗣赖以生存、进化的核心。海嗣为了它绝不会让步，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生命，它们也不会放弃这座信标塔。对于阿戈尔来说，这座塔象征着海嗣威胁的中心，但对于海嗣，它象征着希望，象征着生存的未来。

而此时，阿戈尔的舰队已然逼近，大战一触即发。

阿戈尔的水下舰，这一次抽调出了整整十艘旗舰级别的战列舰，装配有第四类武器，还有负责灵活机动的第三代深海猎人，至少从纸面实力来看，阿戈尔为了这场战役已经付出了很多很多，甚至于有些战力过剩了。

阿戈尔的战舰如同钢铁巨兽，在水下缓缓前行，逐渐形成包围之势，步步逼近那座矗立在海底的信标塔。战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在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海域之中，海嗣依旧没有主动进攻的迹象。它们在海底静默，像是并没有察觉到风雨欲来的气氛一般。歌蕾蒂娅的内心越发不安，海嗣的沉稳让他感到不解与困惑。这些生物到底在等待什么？

战场两侧气氛紧绷，但不同的立场让战争的意义被解读成完全不同的模样。阿戈尔认为这是清算，清算那些数千年流下的血债；海嗣则将其视为生存的抗争，是为未来奋力一搏。勇气、仇恨、夺还、侵略——在这片战场上，每一方都拥有各自的理由与信念。战争，正是这种多重立场碰撞的最终结果。

没有正义与邪恶，战争从来都是如此。它不需要道德，只需胜利。而胜利者，才有资格书写历史，成为最终的主宰。

乌尔比安的心中如同风暴般翻涌，然而表面上依旧冷静如常。他知道，这场战争不是为了和平，而是为了表明立场。阿戈尔必须让海嗣知道，他们不会退缩；而海嗣，也同样不会屈服。

舰队开始调整武器系统，远超陆上文明的强大武器正在静候命令的到来——第四类武器甚至能释放小型奇点，虽然已经有记录表明一部分海嗣进化出了抵抗第四类武器的某种能力，但是至少这是阿戈尔武器研发所所研发出来具有最强杀伤性的武器之一了。

——和海嗣玩武器迭代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些畜生进化的速度远超武器研发所的科学进度，要在第四类武器彻底失效之前，或者说是在阿戈尔还能掌握优势的时候打赢这场战役。

塔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见，伫立在深海的最底处，如同一座不动的巨碑，静静注视着即将到来的战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这种感觉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的战斗。对乌尔比安而言，这不仅仅是对抗海嗣的一场战争，更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清算。

他无声地思索着，回想起玛利图斯的话。

“战争，无关一切，只有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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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比安叹息，玛利图斯的那番话在他脑海中回荡不止。他认同玛利图斯的观点，立场是决定一切的根本。海嗣的存在本质上并不邪恶，它们的行为也并非不可理解。它们为了生存而战，而阿戈尔也是如此。然而，这份认同并不意味着宽恕，仇恨的链条早已在两族间盘根错节，无法斩断。

海嗣与阿戈尔之间的仇恨，太深了。无数次的冲突，无数次的死亡，阿戈尔人所失去的一切，都无法从历史中抹去。这不仅仅是海嗣是否愿意改变的问题，更是阿戈尔人自身的痛苦。那些曾经牺牲的人，无法复生；那些失去的家园，无法重建。即便海嗣现在学会了如何与人类共处，变得更加智慧与理性，这些都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我们没有资格代替那些已经牺牲的人们原谅海嗣。”

他知道，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阿戈尔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权利抹去那些痛苦的记忆，或者假装一切都可以回归正常。即便海嗣转向安定，即便它们试图模仿人类的生活方式，那也不会改变阿戈尔的态度。仇恨早已在历史中生根发芽，这是血仇，这是两个种族之间你死我活的冲突。

“或许……这就是人类，人类本来就擅长毁灭其他生命……甚至于擅长毁灭自己。”

他从未觉得自己是哲学家，也不打算陷入无尽的思索。他是深海猎人，阿戈尔的捍卫者。他的职责是守护阿戈尔的未来，而不是去试图理解海嗣的进化或者它们的文明。他所关心的，只是保护自己的人民，保护阿戈尔的未来。

这时，身旁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歌蕾蒂娅的身影在他的视线中出现。她一如既往地冷静，站在乌尔比安的侧旁，目光也同样注视着远方的信标塔。作为另一位阿戈尔的执政官，她和乌尔比安肩负着同样的使命。

“舰队已经准备完毕。”歌蕾蒂娅的声音很平静，带着阿戈尔指挥官一贯的冷静自持。不过乌尔比安倒是觉得对方应该是这里最激动的人。

乌尔比安微微点头，这一刻的沉默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他们两人并肩作战，象征着阿戈尔的最高决策层。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指挥这场战斗，更是为了确保阿戈尔在这场冲突中的生存与未来。

“这座塔，”乌尔比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必须夺回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