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第247节 （1/4）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乌尔比安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只是在赫拉提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转向远方，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这种沉默让空气变得愈发沉重，仿佛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在拉紧两人之间的无形之弦。

许久，宛若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乌尔比安才低声说出了这个名字：“斯卡蒂。”

赫拉提娅微微挑起眉梢，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的边缘，眼中的光芒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她轻声问道：“哦……为什么？”语气听似漫不经心，仿佛只是一时好奇，“你能给我一个合适的解释吗？”

乌尔比安转过身，面对赫拉提娅，他的目光毫不避让，平静得如同深海。他知道赫拉提娅在期待的是什么，这个问题并非真正的询问，而是一种考验，他与赫拉提娅的对话从来不是单纯的命令与执行，更像是一场博弈。虽然两人的大方向目的是一致的，但是她们之间有着细微的意见上的分歧，而这个分歧，就是体现在斯卡蒂的问题上。

“与其说是最合适的人选，不如说，这是您最希望的人选才对吧。”乌尔比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就像是已经看穿了赫拉提娅的心思。“您只是需要另一个人帮您提出来罢了。您从未信任过斯卡蒂已经脱离了精神影响，不，您早就确定了——斯卡蒂就是现在阿戈尔最大的定时炸弹。我说的没错吧？”

赫拉提娅微微眯起眼睛，唇角扬起一抹淡笑，那笑容既是对乌尔比安的认可，或许也表达了她对乌尔比安看得清，却什么都做不了而感觉到好笑。她的手指停下了叩击，手掌轻轻放在桌上，乌尔比安说的话，已经算是把两人之间这几个月里维持的默契给彻底揭开了，血淋淋的，不带一点点迟疑。

“乌尔比安，你真的是个聪明人。”她点了点头，仿佛在审视一件得心应手的工具，“不过你能说出这些，只能说明你和我考虑的一模一样。斯卡蒂的【衰弱】你应该心知肚明，那并非是【衰弱】。而是斯卡蒂的精神控制力已经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身体不听话，自然无法发挥出全力——这才是真相，对吧？”

乌尔比安的眼眸微微一闪，大概只有在斯卡蒂身上，这个宛若铁铸的男子会有所动摇，仿佛某种无奈浮现在了他冷静的外表之下，但他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语气：“……的确。”

这句话之后，乌尔比安有很久没有说话，承认这件事并非易事，他希望自己能相信斯卡蒂，但是他无法欺骗自己的理智，此时他的感性和理性之间的冲突，让他自己都有些迷茫，他的理性告诉他，赫拉提娅说的没错，她就应该这样做。但是他那几乎从不上线的感性，却在阻止理性的他做出正确的决定。

——因为那是斯卡蒂。是他的队员。

“现在的斯卡蒂随时会变成海嗣的一员，”乌尔比安继续说道，话语间充满了某种无可奈何的压迫感，“所以我必须要推荐她前往那个地方——因为只有那个地方，才有解决斯卡蒂问题的希望。”

赫拉提娅轻轻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但同时也带着一抹寒意，她的手指再次轻叩桌面，似乎在确认这条绳索是否已经被拉到极限。

“同时，”她低声道，语气柔和却带着决断的锋芒，“也让斯卡蒂远离阿戈尔。一举两得。我不会允许一个威胁继续在阿戈尔存在，尤其是现在，在我们无法彻底保证海嗣的威胁彻底终结之前，斯卡蒂必须要离开阿戈尔。”

乌尔比安的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赫拉提娅，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两人之间的对话结束得出奇地迅速，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无形的压力却没有散去。

赫拉提娅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冷峻的面容在银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深邃。她并没有再继续询问其他人选的事情，因为她知道，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乌尔比安的选择，正是她早已计划好的答案。

虽然她才刚刚回家，虽然她才刚刚经历一场为了阿戈尔的战斗，但是她已经成为了威胁本身，所以她不能留在阿戈尔。

你是英雄，你是勇者，你是个高尚的战士。但是你所守护的世界，对你最后的怜悯是——把你流放。

可以说，在斯卡蒂杀死海嗣的神灵之后，这一切都已经注定了。命运推动者这个可怜的女孩，一步一步地把她推动到该在的位置上。

命运……还真是可笑……

乌尔比安一生都在对抗命运，却在最后，还是必须要亲自推动自己所重视的队员走入自己的命运。

——

斯卡蒂在收到自己即将与诺雅一同前往深蓝之树实验室的消息时，感到一股无法言说的疑惑涌上心头。按理来说，这次行动应当是由更有力量、更有经验的劳伦缇娜来参与。相比之下，她自己已经“衰弱”了许多，无论是从体力还是从心理上，她都觉得自己不适合这场冒险。她的思绪在疑惑中打转，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她的目光不禁落在乌尔比安身上，脸上的神色夹杂着一丝困惑和迟疑。她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为什么是我？”她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质疑与不解。她的语气并非指责，而是发自内心的迷茫。她本能地认为乌尔比安会给予她答案，因为一直以来，队长都是那个带给她方向的人。

然而，乌尔比安并没有打算给她一个解释。他的神色沉稳如常，只是将一份通知书平静地放在桌面上，指了指上面的字，“你先准备一下吧，诺雅还需要去地面上走一趟，诺雅会告诉你该做些什么。”他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毫无商量余地。

斯卡蒂盯着那份通知书，心中的疑惑依然未解。她眨了眨眼，像是想从乌尔比安的神情中看出更多的答案，然而乌尔比安脸上的冷峻未曾改变。她轻轻咬住下唇，将自己的问题和疑虑深深埋在心里。她明白，继续追问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自己更加困惑。

“……哦。”斯卡蒂最终轻声应了一句，选择不再追究。她从来不是个擅长思考复杂问题的人，对她而言，过多的思索往往只会带来额外的负担。既然乌尔比安没有打算给出答案，那她也不必深究。无论如何，她已经收到了命令，她的任务就是执行。

她将通知书捏在手中，轻轻转身准备离开房间。她心中虽然还有些疑惑，但想到可以和诺雅一起，她心中却又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期待。对于斯卡蒂而言，和诺雅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让她觉得安心，就像一块久违的安全地带。

在她迈出几步后，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乌尔比安，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队长——虽然我不会再问为什么会这么决定了，但是……谢谢你。”

乌尔比安听到这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转过头，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谢我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对话。

斯卡蒂只是抿了抿嘴唇，似乎也在思考自己为何要道谢。说实话，她也没有什么头绪，只是突然想要这么说罢了，她原本还想说一些随口编出来的理由，但是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她不想浪费这个脑细胞了，直觉这种东西就是没道理的。她开口道：“我也不知道……不过，队长会这么决定，一定是因为这样是最好的决定，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大家。所以我觉得还是先把感谢说出来，免得以后没有机会了。”

这简单的话语，却比任何刀刃都要锋利，一瞬之间刺穿了乌尔比安的心脏，这份痛楚自灵魂深处而来，哪怕是以乌尔比安的意志力，都没办法压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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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乌尔比安是一个可以不打麻药就刮骨疗毒的硬汉，是百炼的钢铁，但是就只有那么一瞬间——只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质疑起了自己的决定。

乌尔比安沉默了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避开了斯卡蒂的眼神。他从未想过，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孩，竟然在此时说出了这样让他难以应答的话。乌尔比安向来是一个冷静理智的人，他能做出流放斯卡蒂的决定，却从未给想过，斯卡蒂会给予他一份感谢。

他本该对她的感激置若罔闻，只是简单地点头接受。然而，在那一瞬间，他内心深处却不愿意这样对待斯卡蒂，或者说，这个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乌尔比安没有家人，而斯卡蒂是距离家人这个词最为接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