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第284节 （1/4）
且不谈她们能不能赢，哪怕是赢了，她们也多半扛不住弗莱蒙特盛怒之下的驱逐，和巫王的情况不太一样，她们或许是对巫王专门制造出来的兵器，但是面对弗莱蒙特……那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巫妖王庭之主，萨卡兹王庭从来都不是吃干饭的，何况是对她们两人情况知根知底的弗莱蒙特呢？
两位女皇退出了帕维永，弗莱蒙特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他看向一旁放松下来的诺雅，主动开口道。
“……帕维永无法一直维持在这里，这里是现实和亚空间的夹缝，如果你想要做些什么，要抓紧了。”弗莱蒙特望着低头默哀的诺雅，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赫尔昏佐伦，他估计也很高兴，不但是因为你是他最好的弟子，也是因为你和他一样，有着自己的意志，从不会为其他人所动摇。”
“……当初，您劝说过老师吗？”诺雅抬起头，询问道，“在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当然，我劝说过无数次，只是……他是赫尔昏佐伦，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妄想着以一人之力扭转大局的狂人。”弗莱蒙特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回忆那时的景象，“弗莱蒙特，你在怕什么？他这样问我，他说，我本可以触及苍穹，却因为胆怯而始终徘徊在门外不前进一步，自诩知识圣殿的守门人，却始终没有走入圣殿一步——他说的对，如果我能再年轻一些……再年轻一点，或许我就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了。”
只是岁月不曾留给少年后悔的时间，对于弗莱蒙特来说，赫尔昏佐伦就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少年，忽视世间一切的枷锁，去求那最终的一个解，一个真理。
“师祖，您没有错。”诺雅思考着他的话，然后才开口道，“总要有人为飞驰的列车踩下刹车的……我觉得老师也是这么想的。”
“轮不到你来安慰我，小家伙，你知道为什么巫妖虽然是萨卡兹十王庭之一，却从未被卷入战争之中吗？”弗莱蒙特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因为我们懂得【藏】，我们从一开始就要隐藏好自己，我们是萨卡兹，是不受欢迎的萨卡兹，我们用千百年的时间去确定了我们的使命，我们藏住了自身——和女妖藏匿于山谷一样，巫妖藏匿于人间，只是在人间久了——自然多少会多了几分牵挂，就像是风筝，看似迎风而起，但是真正重要的是那条丝线——巫妖是知识圣殿的守门人，守门人却从未踏入这圣殿一步，我们的使命和我们的命运是截然相反的——我们是距离真理最近，也是最远的人。”
藏匿自身，不敢越矩，自诩知识圣殿的守门人，却从未踏入圣殿寻求真理。
巫妖就是这么一个复杂又矛盾的存在——
他们是如此渴求真理，却被丝线束缚，就像是他们的源石技艺一样，这些千丝万缕的丝线，束缚着尘世间的一个又一个巫妖。
“说的有点多了，我会为你尽可能维持住回来的大门，不过，你的时间有限，好好和你的老师告别吧。”弗莱蒙特竖起手指，在身前打开了一扇圆形的【门户】，在离开之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失去了声息的赫尔昏佐伦的遗体，才跨过了【门户】，门户并没有关闭，诺雅知道，这是给她留下的归路。
现在的始源之角已经和现实空间脱钩，如果没有这道门，她恐怕也难以回归现实世界。
在卡西米尔，流行的葬礼方式是土葬，骑士们会携带着自己生前挚爱之物下葬，由最亲密的亲人或者朋友捧上最后一堆土。只是现在，恐怕没有这个条件了。
不过，也正好，帕维永是老师的行宫，也应该是老师最后长眠的地方。他在这里，有他的研究相伴，想必已经是他最满意的安眠之地了吧。
诺雅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到了最后，她也只能按照礼仪来执行最后的仪式。
金律乐章所化的冠冕洒下金色的辉光，这些光辉化为音符，宛若在弹奏一首哀歌，这些音符宛若雨点，落在赫尔昏佐伦的遗骸之上，逐渐布满了遗骸的表面，术法的光辉将其躯壳同化，溶解，巫术与咒法之王在术法之中消散，失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丝踪迹，仅仅留下了两个断裂的王冠。
巫术与咒法，伴随着源石降世，伴随着泰拉痛苦和罪孽而生的奇迹之力。
王冠虽然断裂了，但是这并非代表着咒法已然断绝，或许正好相反——正是因为距离真理何等遥远，术士才能保持永远旺盛的好奇心和对真理的渴求，继续前进。
或许，赫尔昏佐伦的确为诺雅准备好了所谓的【真理】，但是是否接受这种【真理】，是诺雅自己的决定。
“普瑞赛斯。”
“我在。”
“我记得，我还有一个愿望吧？”
“你已经浪费了两个了，一个留给了那个不知何时会迈向星空的总辖小姐，你已经把星门相关的知识全部交给了她对吧？”
“没错，我认为她一定会带领人们迈向星海之外。到时候，她需要一个回来的坐标。”
“第二个，第二个你用来在深海之下，在毫无源石的情况下使用源石技艺——把自己的记忆灌输给了你的狂热粉丝，让海嗣走向全新的方向。这对你而言，真的值得吗？”
“当然，这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
“那么，第三个……”普瑞赛斯眯起了眼睛，“你为什么突然会想要使用第三个愿望，我都快要把这个愿望忘记了——你没有完成消灭海嗣的任务，我可不会给你增加愿望的。”
“因为，普瑞赛斯，我已经不再害怕你了。”
“……嗯？”
普瑞赛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只是对于她而言，愿望的实现并不是什么坏事，她只是好奇，为什么诺雅会突然改变主意。
“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普瑞赛斯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人，她或许会耍阴谋诡计，但从来一诺千金。
“我什么都会为你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