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第316节 （1/4）

第二十章·尚且幼小的她，和她那耀眼的小太阳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九个字，但是对诺雅的冲击觉不亚于直面一颗源石炸弹——数秒钟的时间内，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张开嘴，好像大脑和声带一起罢了工，甚至于刚刚想哭的心情都消失了，不……不能说是消失了吧，但是和之前的情绪完全不一样……

但是……她没有挣扎，她没有试图挣脱这份怀抱。

虽然她想要说不应该这样，她理应拒绝玛嘉烈的告白，但是她却迟迟没有行动的意思。

“……我……真的可以是我吗？”

她终于开口了，但是声音却带着哭腔。

“真的……可以选择我吗？”

她的手抓紧了玛嘉烈的衣衫，把头埋在玛嘉烈的胸口，她的浑身都在颤抖，玛嘉烈感觉自己怀里的就像是一块易碎的冰，她从未想过，诺雅会是如此脆弱的人，不如说，她一直以为，诺雅已经坚强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她能保护好自己，她在玛嘉烈的眼里，是如此的完美，让人自惭形秽。

但是……现在的她，却在迟疑，却还在确认。

“……嗯，我选择你。”玛嘉烈的拥抱加了几分力道，宛若要把面前的女孩抱进自己怀里一般，宛若要把两人彻底融合再也不打算分开一般。

“无论你问多少次，我都已经下定了决心——我选择你，就像是十三岁的时候，你没有丢下我一样……我绝不会丢下你的。”

这是真心话，即使是不使用能力，诺雅也能确认这句话是绝对真实的，她似乎能触碰到玛嘉烈那炽热的灵魂一般，此时两人的心之壁已经彻底溶解，两人似乎都在坦诚相见，两颗心脏一左一右地跳动着——原来如此，人类之所以只有一颗心脏，正是因为两人拥抱在一起的时候，才是完整的。

诺雅有些幼稚地想到，但是她却无法将理性施加在此刻的时光之中，想忘记，却又忘记不了，这种心情，从她离开卡西米尔之前的那个夜晚，那个整个城市都在****的夜晚，她悄悄离去的夜晚，她计划好了一切，却坐在那个空荡荡的老宅之中，等了十分钟，对，只有十分钟。

这十分钟，她想了很多，她也知道自己早一步离开会安全一些。

但是她还是等了十分钟，安安静静的，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解释什么，就这样，坐在那里……坐在自己小时候就经常坐着的读书的位置上，等待着什么。

在以前，在那个改变诺雅命运的事件发生之前，还没住进临光家的宅邸的时候，这个座位就是属于她的……

那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当时的她已经失去了父母，祖父告诉她说，她的父母去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了。所以祖父当时在照顾着她，但是祖父本身却也相当忙碌，很多时候，也无法在她的身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是之后的诺雅，肯定能理解祖父的苦衷。但是当时的她，虽然懂事，早熟，却还是有着对家人本能的渴求，很多时候，她甚至会和自己的影子玩耍——这也是她对阴影法术的研究如此深入的原因之一，身为梦魇的后裔，影子本就是她的手足，用影子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小动物陪伴自己，是它最初的用法。

失去父母的孩子，通常都早熟，她就是其中之一——她早熟到能理解自己的处境，能理解人生无常，更能理解如今的自己，对任何人来说，可能都是一种负担。

毕竟姐姐已经出嫁，而祖父也忙于军务，大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比起他们要做的事情，自己无关紧要。

她不想给姐姐添麻烦，也不想给祖父添麻烦……于是，她学会了和自己的影子玩耍，也学会了自言自语来排解寂寞。

她就这样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在基列莱特的老宅，她几乎一步都没有离开这个小房间，甚至连饭菜都是自己做好，然后自己吃的——她就这样坐在那个对当时的她而言有点太大的椅子上看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并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自然也不会怨恨任何人，早熟的孩子往往不是因为聪明，而是因为她们早已没有了犯错的余裕。

连同哭泣的权力，都已经被剥夺了。

她的世界，宛若一瞬间坍缩成了这样一个小房间，而就在此时，就在她封闭自我，想要就这样度过自己的一生的时候。

那扇门却被打开了。

那扇门并没有锁上，任何人都可以打开，但是就是那一刻——那一瞬间，那个人第一次打开了大门。

诺雅抬起头，和那双热忱的眼眸对视，那双眼眸是和她年龄相仿，自己还要在辈分上比她大一辈的玛嘉烈·临光，诺雅姐姐约兰塔的女儿，和约兰塔一样，有着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眸。

昏暗的小房间内，宛若跑进了一个小太阳，她年龄还小，虽然初步掌握了光的使用方式，但是却无法很好的操控，当时的她，是真正的会自发光的小灯泡，到哪里，哪里就光辉闪耀，除非睡着了，否则光辉总是会笼罩在她上下左右，和身着黑裙的诺雅·基列莱特完全不一样。

她和自己，也不一样。

她有着一对深爱着她的父母，她在父母的爱之下长大，比起诺雅来说，她什么都有了。

卓越的天赋，强大的血脉，和睦的家庭。

这些都是从出生开始一直失去的她所没有的东西，同龄人，不同的境遇，对于小小的诺雅而言，她第一反应，或者说下意识的反应……其实是嫉妒。

很好理解吧……诺雅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利他主义者，不如说，她有着普通孩子应该有的一切感情，她只是早熟，不愿意让亲人感到麻烦，但是对于和自己同龄的孩子，她的感情却非常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