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第323节 （1/4）
“灰礼帽先生，您说的我也听不清楚啊……”诺雅无奈的转过头，像是拔萝卜一般将灰礼帽从雪地里拔了出来，还贴心地帮他打掉身上的雪花，只不过已经冻得不行的灰礼帽先生此时嘴唇铁青，还好他的体质也算不上差，否则怕不是真的要生冻疮了。灰礼帽甩了甩脑袋，诺雅从地上捡起掉落的礼帽，帮他戴上之后还特别调整了角度。
如果灰礼帽不知道面前这位就是让自己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或许还会有点感动也说不定。
“灰礼帽先生，你没必要这样看着我，我不会严刑拷打你，也不会对你动手，你是维多利亚的耳目，我知道分寸的。”诺雅的语气非常温柔，“如果我们想要干掉你，我们完全不必要拦着锏吧？我相信，锏如果认真想要杀了你的话，你哪怕是跑的再快……恐怕也逃不出她的五指山哦。”
“诺雅小姐，在下能冒昧地问一下吗？从头到尾，甚至包括我会将您的消息传递出去给开斯特公爵这一点——你都考虑到了吗？”
灰礼帽的问题让诺雅有些失神，她皱了皱眉头，原本想要否认，但是灰礼帽的表情却不似作假，她只能叹了一口气，“我说这些只是意外的话，你肯定不会相信吧。”
“当然，一个可能是意外，但是多个串联起来——”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诺雅点了点头，坐在一节枯树干上，歪着脑袋注视着灰礼帽这位【聪明人】。“那我就好好和你说收看，我所谓的【计划】是什么吧。”
诺雅的计划……或许哪怕是全程跟着诺雅的玛嘉烈和锏都不知道，的确，她在进入谢拉格之前，是抱着参与庆典和找雅儿小姐学习权能控制能力的心思来的，但是当参与进了这场乱局之后，她的确有了自己的目的。不如说，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应该配合银灰这家伙的计划，毕竟她可不是什么被雇佣兵，也没有义务要配合——她当然可以有自己的目的。
“你知道泰拉到底有多少个国家吗？”诺雅提问道，这个问题对于灰礼帽而言显然是送分题，毕竟作为谍报人员，在这方面的知识如果不过关的话，怕不是真的是来吃空饷的，而吃空饷的人是不可能爬到灰礼帽的这个等级的，在灰礼帽打算挨个报菜名的时候，诺雅却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想要一个接着一个报出这些国家的名字，但是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那就要花太久的时间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泰拉之上，有着太多太多的【国家】，我们曾经被天灾，地形，乃至是各种各样的可怕诡异存在分割开来。我们——其实整个泰拉，从远古到如今，都是分裂的孤岛。”
“孤岛？”灰礼帽低下头，思考了一下这个名词，“这不应该是正常的吗？泰拉大地过于广阔，加上天灾和荒原的分割，我们必然缺乏交流。”
“对的，我们缺乏交流，在莱茵生命共享移动信号基站这项技术之前，我们甚至连国家和国家之间的网络都无法稳定维持，当然，对你来说，可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每个国家之间交流方式的缺失，让各个国家发展处截然不同的文化，历史，乃至是宗教，这片土地之上，这些国家极度有限的交流之中，最常见的是什么呢？”
“……外交？”
“哼……灰礼帽先生，这个时候装傻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让我来直白地说明吧。”
诺雅笑了，但是这个笑容却让灰礼帽感到毛骨悚然，那是一种冷漠的笑容，实在像是诺雅脸上会表现出来的表情。
“那是战争。”
“……”
“从古至今，真正让各个文明互相交流的，真的所谓的外交吗？”诺雅曾经可是历史系的高材生，她当然明白，泰拉的历史，是建立在血淋淋的战争之上的，从遥远过去的诸国与缇卡兹之战，到结束神民时代的可汗远征，到后来的多次卡兹戴尔歼灭战，四皇会战，乌卡战争，这些血淋淋的战争，才是国家与国家之间最为简单，也最为频繁的【交流】方式。“别骗自己了，是战争，从始至终，都是战争。”
“那又怎么样？文化之间的差距，本来就会催生矛盾，催生矛盾之后，自然会起冲突，只是大小不一罢了。”灰礼帽皱着眉头，“你在给我上历史课吗？”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灰礼帽阁下，我只是让你不要在自欺欺人了，国家与国家之间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的关系，而且，你所说的矛盾，真的是战争的起因吗？”
“你还真是想要我说出一些惊人之语啊，难不成你在偷偷录音？”
“这次，我可不打算录音，毕竟这些话，我还希望你传给你的上司呢。”诺雅摇了摇头，“是仇恨，是资源掠夺，是政客肮脏的手腕，是利益，是商人的贪婪，是野心，是维稳，是矛盾转移。无论要给战争冠上多么好听的缘由，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说到底，战争本身就是肮脏的，并无荣耀可言的，将其粉饰起来的——只是人心之中要对自己所干的坏事给的一个理由。”
“你还真是理解深刻……诺雅小姐，不过你说的这些，到底又有什么意义？”灰礼帽是真的有些疑惑了，为什么要把他抓起来听这些？这些话题又有什么意义？只是为了驳斥战争？
但是如果战争只需要通过所谓的语言就能制止，那诺雅小姐也过于天真的，所谓的战争，或者说搏杀的本能——其实就和面前这两位骑士之间的战斗一样，是原始的，是铭刻在血脉里的东西，是野性，也是天性，是人类最根本的情绪，人类自诩高级，实则底层逻辑依旧和野兽一模一样，仅此而已。
人类说到底，也只是在泰拉之上生存的一种顶级掠食者罢了。
“……算是吧，但是，我看到了另一个答案。”诺雅摇了摇头，“一个，泰拉应该去走的答案。”
“……什么？”
“你能相信，未来，我们可以发射直冲天际，突破天际的巨大尖锥吗？你能相信，未来我们可以直接利用太阳的能量吗？你能相信，未来的泰拉会被无形无质的网络互相连接吗？你能相信，萨卡兹和萨科塔和睦相处吗？”诺雅用包含激动的语气，描述着这些可能，“移动都市会从大地拔地而起，源石和天灾的威胁不复存在，矿石病会被治愈，被当做和感冒一样可以随意治愈的病症，人们不再因为种族而互相排斥，而是和谐的融合在一起——”
“……诺雅小姐，请恕我直言，这是不可能的。”灰礼帽摇了摇头，“您说的那些，的确让人向往，但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诺雅被灰礼帽打断了发言，但是她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可惜的看着灰礼帽，“灰礼帽先生，我知道您不会相信，因为这在你眼中是从古至今都没有出现过的时代，但是，我看见了。”
诺雅是从管理员的记忆里看到的，人类创造出的价值，人类创造出的奇迹，人类依靠自己，征服自己的母星，征服自己的行星系——甚至于征服一整个银河。
要知道，在银河之中，像是泰拉的太阳这样的恒星成千上万，这漫天闪烁的星光，那可都是一颗一颗恒星的光芒啊！
如果诺雅尚且只是未曾见过天空广大的井底之蛙，她当然会一步一步前进，她不会好高骛远，但是……她看到了，看到了人类本可以在星海之中徜徉，看到了属于人类的艺术和美发展到登峰造极，人类的哲学，科技，这些人类所创造的东西，一步一步地让当初的管理员深受感动的一切。
也同样存在于诺雅的记忆之中……但是，要做到这些，并不是毫无代价的。
远古的人类，还困在自己母星——地球之上的人类，就付出了足够惨痛的代价，但是他们成功了，他们冲出了自己的母星，扎根于星海，开拓自己未知的领域。
这一切，都要源自于人类成功整合了自己的所有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