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第325节 (3/4)
他正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着,忽然感觉脑袋上似乎有什么动静,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结果一捧雪正好砸在了他的脑袋上,糊了他的眼睛,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清亮的女声。
“哈哈哈,砸中啦~”那声音可能是阿克托斯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了,据说在山林之中,除了有可怕的山雪鬼之外,还有一群雪女,他们是谢拉格的精灵,喜欢作弄在山林之间迷路的行人。“嘿,我在这呢。傻大个,你怎么也不知道躲躲?”
“你你你……你是雪女吗?!”阿克托斯从小听着谢拉格的神话传说长大,当即有些慌张,当时的他尚且年轻,相信雪女是真实存在的,会引诱无辜的行人,在山林之间迷路,一直到行人累死或者冻死之后把行人的尸体吃的七零八落。
“雪女?你眼里我是雪女吗?你这人真好玩,这种天气上山,还想着能打到猎物?”那疑似雪女的少女有着一头亮眼的红发,嘴角带着笑,那笑容当真如妖精一般勾魂夺魄。“小少爷,看在你长得漂亮的分上,给你一个忠告!赶快回家吧。”
那少女摆了摆手,示意道,不过阿克托斯是什么人,那是有名的倔驴脾气,如果对方不让自己走,那自己多半掉头就走,但是对面让自己走了,阿克托斯那逆反心理就上来了。
“嘿,小爷我还偏不走了!”他倔起来,几匹马都拉不动,不过大概是幸运吧,又或者是遇见这位少女本身就是耶拉冈德的旨意,风雪渐止,明亮的日光穿过眼前枝条缠绕的双生树,在他面上落下斑驳的影子。女性的身姿在一片细雪后若隐若现。细碎的雪花随着她的动作纷纷扬扬洒落,年轻的塔季扬娜面带笑容,垂首与树下的青年对视。
阿克托斯觉得眼睛有些干涩,那往常早已看惯了的雪景,此时好像变得有些刺眼,但是他却挪不开视线。
那日的太阳太明亮了,他当时这样想着。
但是……或许从那一刻,刺眼的本不是太阳。
——如果雪女真的是长成这样的,那……也难怪行人走不出这山林了。
毕竟这颗心怕不是就这样被束在雪女身上了。
将自己和塔季扬娜相遇的画面无数次添油加醋外加回忆美化之后,阿克托斯才肯把具体的内容告诉面前的罗莎琳,这种回忆多少都掺杂着一些个人意愿上的美化,两边描述的时候的场景也多少会有些变化,这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儿,不过他将这些说出来,本质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就是罗莎琳真正的父亲。
只是罗莎琳望着面前这个留着大胡子,怎么看都和【美男】没干系的人,内心的那层帅哥滤镜摔的粉碎……
“……那个,你……真是我爹?”罗莎琳的语气里多少有些嫌弃,倒不是嫌弃阿克托斯长得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看,而是因为昨天这个大叔才和自己勾肩搭背醉倒在地,完完全全是个酒鬼,有一说一,如果只是萍水相逢的大叔,罗莎琳还能夸赞一句豪爽,但是一旦这位大叔成了自己的父亲……那多少就有点不靠谱了。“可是、可是我妈说……”
“塔季扬娜和你提起过我?!”阿克托斯没来由的激动,不如说他还以为塔季扬娜会对女儿隐瞒她的身世,毕竟当初分手的时候也不算是和平分手,带着两岁多的罗莎琳被迫离开谢拉格肯定会有所怨念的。而罗莎琳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立刻就精神起来了。“她、她是怎么说的?”
“她和我说得很少,在成年之前,我都不知道我竟然还有个父亲,我还以为我爹可能早就死了。”罗莎琳看着阿克托斯凑过来,立刻嫌弃地退了两步,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臭味,她捂着鼻子,摆了摆手“别靠那么近,臭死了,你上山的时候没有洗个澡吗?也不急这一会吧?”
“……我听说有维多利亚的密探跟踪你……”阿克托斯解释道,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显然不好闻。讪讪地退了回去,“我只是在意……你母亲对我的评价。”
“妈她一直不提父亲的事,甚至在我记事后都没怎么提过谢拉格……”罗莎琳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是两个人一起过的,我没想过……”
“……是吗,哎,也是,她、她恐怕还是怨我。该!当年确实是我对不住你们,她怨我也好,她就该怨我。”阿克托斯不是一个蠢人,他只是平常不太愿意动脑子,他只要冷静下来,还是能换位思考的,如果自己是塔季扬娜,估计也不会把那个混账前夫告诉自己女儿,“看来这些年没有我,塔季扬娜也过得很好……”
“……”罗莎琳的表情一沉,刚刚的那句话,算是踩到她的雷点了。只是她还是压下了火气,将母亲的话和盘托出。“来之前,我妈和我说,谢拉格下雪的感觉和乌萨斯不同,往往山上是一个样,山下又是一个样。她和我说……说谢拉格也是我的故乡,我长在乌萨斯,却生在谢拉格。”
“塔季扬娜……”脑补着塔季扬娜说这些话的神情,阿克托斯的表情非常复杂,是一种带着愧疚,也有提起了他的平生挚爱的相关消息而油然而生的复杂情绪,“这确实是她会说的话,她曾经那么喜欢山顶的雪,总是和我说……这山上的雪和山下不同。可惜我是个粗人,那时候总是不懂。”
“哈……我也搞不懂,但我记得老妈曾经和我说过,她说,小时候的事我可能都已经忘了,但那些经历绝不会就此消失不见。她总是说,一个人之前的所有经历,都在不停地塑造着那个人。就算会遗忘,但总有些事情的影响会一直存在。”罗莎琳叉着腰,“她说能有今天的罗莎琳,要感谢从我出生到现在的每一个阶段,其间的每一件小事都意义重大,都是罗莎琳的重要构成部分。所以,虽然她不能来了,但她希望至少我知道,我的一部分来自谢拉格。”
她的语气逐渐变得平缓,有些感叹地说道。
“老妈就是这么说的。所以我来了。”
“……塔季扬娜……”阿克托斯此时的情绪复杂到连自己都搞不懂了,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他高兴塔季扬娜在离开他之后依旧是那个塔季扬娜,她不会因为自己的愚蠢和软弱而改变自己,他其实很害怕,害怕塔季扬娜因为谢拉格的经历而改变,那个明媚如同阳光一般的少女,会不会因为谢拉格的冰冷而冷却……
但是,很显然,他只是在杞人忧天罢了。
“当初,我和你母亲在这里相遇,我们……可以说是彼此吸引,从相识到相爱,并没有花太长时间。我希望能娶塔季扬娜,和她今后都在一起。我真心如此期盼,在此之前,我还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渴求。”阿克托斯真心实意地说着当初的想法,说实话当初的谢拉格要迎娶一个外乡女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如果阿克托斯是个普通人也就算了……可惜,他是雪域三大家族的继承人,天生就没有自由可言。
理所应当的……当时的谢拉格,容不下他们。
但是罗莎琳却不知道,当初的谢拉格有多封闭,她父亲的身份又有多特殊,她只觉得——喜欢就在一起,这不是最简单的事情?
这种自由的思想,的确不是当初的谢拉格能养育出来的,或许……当初的罗莎琳离开谢拉格,也算是一件好事。
阿克托斯只觉得自己很可悲,居然还想要粉饰自己的行为……
“是啊……明明应该是最单纯、最简单的事。”阿克托斯叹气,“可罗莎琳,你不了解谢拉格,至少不了解二十年前的谢拉格。那个时候,我们还偏安一隅,基本不与外界有任何往来。因为谢拉格没有天灾,所有人都相信这是耶拉冈德对其子民的庇护,相比灾难不断的外界,我们相信谢拉格就是唯一的净土。我始终认为,那个时候的谢拉格是宁静的,是和平的。”
“那……你不后悔?”
“怎么可能!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认,那时的我们是封闭的,是盲目的……那时乡亲们的生活就是种地,放牧,向耶拉冈德祈祷。我们很少能在街上看到外来者,对待外来者的态度,其实并不友好。”阿克托斯立刻摇头反驳道,“但是就是因为这样!就是因为她是个外乡来的……所以。”
“不是……你是不是还没明白我到底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