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第359节 （2/4）
博士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监测屏幕上，数据流如同被无形之手扭曲般剧烈波动。他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这种信号劣化模式完全违背了所有已知的空间理论模型。
"空间拓扑结构正在发生畸变..."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具体作用机制..."
普瑞赛斯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全息投影中诺雅的身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真。那些像素化的边缘让她想起被病毒侵蚀的数据流，又像是正在溶解的古老壁画。"再这样下去……"她的嗓音发紧，"她会不会直接变成马赛克？"
斯卡蒂手中的灰质绳索没有任何异样，但是深海猎人敏锐的感官捕捉到某种超越物理层面的异常——绳索另一端传来的触感正在变得"稀薄"，就像握住一把正在融化的雪。
博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了那个在亚空间实验中被空间碎片切分的倒霉研究员。博士永远记得培养舱里漂浮的两片躯体如何同时眨眼、说话，甚至能看见被整齐剖开的心脏在透明液体中跳动。最讽刺的是，医疗团队确认他"生命体征完全正常"。
悖论空间此刻显得如此脆弱，就像用蛛丝吊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虽然作为亚空间的改良版本更稳定，但谁又能保证那场噩梦不会重演？毕竟连最基础的物理法则在这里都变得暧昧不清。
诺雅的指尖轻触走廊墙壁，金属表面传来与外界无异的冰凉触感。这太奇怪了——悖论空间理应产生认知干扰，但她连一丝眩晕感都没有。正当她疑惑时，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白色身影从转角闪过。
"有人？"
她猛地转身，只来得及看见研究服的一角消失在走廊尽头。诺雅疾步追去，却在拐角处撞上一面实心金属墙——那里根本不存在任何岔路。寒意顺着脊背攀爬，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形。
悖论空间像一面被击裂的镜子，忠实地映照出那些被"抹去"的存在。大毁灭的力量或许能湮灭物质，却无法完全消除这个独立空间对生命的记忆。那些游荡的虚影，正是前文明最后的"残响"。
随着深入，走廊逐渐被越来越多的白色身影填满。他们或抱着数据板匆匆而行，或三三两两聚在角落交谈——全都对诺雅视若无睹。一个戴眼镜的女性研究员径直穿过诺雅的身体，刹那间，诺雅闻到了淡淡的咖啡香。
"不是幽灵......"诺雅凝视着自己毫无变化的手掌，"是空间在重复播放过去的影像。"
就像卡住的胶片不断循环某段画面。这些残像或许能揭示深蓝之树失控的真相。她加快脚步向核心区奔去，白大褂们的幻影越来越密集，最后几乎汇成一条流动的银河。在走廊尽头的气闸门前，诺雅终于停下了脚步。
前面……就是实验层了。
这些幽灵似乎还活在诺雅所无法接触的另一个维度，继续着自己永恒的工作，她们是伊甸园的一员，也是努力拯救世界的同伴，她们的时间被凝固在了救世这项伟大的工作之上，或许也是幸运的，她们不会绝望，不会感受痛苦，她们会一直为了内心之中的目标而无穷无止的前进。
比起那些前文明的遗孤们，她们的确是幸运的……
诺雅站在大门前，她突然意识到了，她所在的不是什么实验室的大门前。
而是那些救世之人的墓碑前，她们匆忙的样子，应该被铭记……
大门前，有密密麻麻的字符。
诺雅在普瑞赛斯那里学会了一些前文明的文字，此时她能解读出大门上的内容是什么。
那不是警告，也不是密码，更不是谜语和碎碎念，那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克里斯蒂，古斯塔夫，威纶，阿尔忒弥斯……
那是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这些名字写满了整个大门，而且用的不是任何涂料，而是刀刃，刻在了大门之上，这层大门用的是特殊的金属，想要划动非常困难，但是有人的确在这里，刻画着这些名字……
诺雅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孤独，这扇门隔绝的不只是空间，更是一个文明最后的悲鸣。在六千米深的海底，连哀悼都显得如此寂静。
这是……救世之人的纪念碑。
第三十五章·录音
这面大门之上所铭刻的名字，都是属于前文明研究人员的，他们在最后一刻依旧在工作，这种情况下自然没有人强迫他们，甚至于他们之中多半也有很多人有进入石棺的资格，但是他们放弃了。他们为了人类的存活而工作，在最后一刻依旧坚持守好了自己的最后一班岗。
诺雅不知道他们最后是怎么想的，但是她觉得这些勇士一定没有后悔，他们应尽的义务已经完成，生命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了人类的存亡。
这还只是深蓝之树实验室一个实验室内的情况，很难想象，像是深蓝之树实验室这样的情况，在前文明到底发生了多少次。
难怪管理员会义无反顾地为人类文明陪葬了，她所爱的这个文明的确有着让人震撼的巨大魅力。
在恐怖的威胁之下，他们团结一心，义无反顾，爆发出了人性之中最为美好，最为坚韧的部分，在这份精神之下，和毁灭者争斗致死，他们绝没有投降，更没有放弃，在命运到来之前，他们选择了全力以。赴，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管理员小姐所爱的人类，便是如此的存在。
诺雅包含敬意地低头默哀，她目睹了这一切，自然要有所表达，在这个悖论空间之中，她对这些先驱者表达了自己的尊敬，随后才伸出手，输入秘钥。
【秘钥已确认，深蓝之树实验室，欢迎管理员小姐的访问。】
随着合成电子音响起，利用管理员小姐的秘钥解锁了深蓝之树实验室实验层大门的诺雅，很快就看到了内部的情况，最让她惊喜的，是他们此行的目的——【虚空打捞装置】，此时的它正完好的，放置在实验室的内部，宛若一份礼物正在等待开启。
随后，诺雅的视线则是留在了实验室最中央的【巨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