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第360节 (3/4)
在进行了系统自检之后,博士才调出录音记录。
在博士检查录音文件的时候,诺雅则是站在一旁观察深蓝之树的情况,说来奇怪,之前感受到的视线,在真正靠近深蓝之树之后反而消失了,而且无论怎么看,深蓝之树都是死气沉沉的,但是斯卡蒂对于深蓝之树有一种本能的畏惧,虽然理论上来说她也有一部分伊莎玛拉的组织,应该是和深蓝之树同位格的存在。
只是……初生之中亦有长短,而作为初号机的深蓝之树显然是有一定的地位的。
而且深蓝之树的原材料,可是阴阳巨兽之中的阴,在所有的巨兽之中,也是独一份的存在了。
按照管理员的记忆,在完成了创世之后,阴沉入大海,阳升上天空,如果说阴被利用起来了……那阳多半也是被用在了什么地方才对。诺雅也在思考,她所知道的前文明的几个大计划分别是,深蓝之树,源石,保存者,以及……天堂支点。
“天堂支点不会是阳的尸体改造的吧……”诺雅小声嘟囔,这倒不是空穴来风的猜测,毕竟阴阳巨兽哪怕是死了,身体里也存留着大量的能量,既然阴的尸体被改造成了深蓝之树继续发光发热,多半阳也不可能浪费的。
按照管理员的做法,这里唯一有可能利用上阳尸体的大概真的只有天堂支点了。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阳应该悬浮于泰拉上空才对……也就是说,天堂支点是位于泰拉轨道之上的……
诺雅突然感觉脑门通电了一般噼啪一闪——
难不成,天堂支点就是双月的其中之一?
当然,要验证还是要去问问普瑞赛斯和博士,这两人应该是知道天堂支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不过她也只是稍微想了一下阳巨兽的去向,没有去验证的打算就是了。
毕竟这确实不重要……天堂支点在得知是一件武器之后,诺雅就对其兴趣没多少了。
毕竟如果这武器如果真的对伐木工有用,那当初前文明就不会输了,在前文明的所有计划之中,她可能对艾德的天堂支点是最没有什么兴趣的了。
而且,她也从这里大概知道伐木工所造成的大毁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这种无声无息的抹除,将深蓝之树实验室内除了躲藏在悖论空间内部的陆之外全部抹除的力量,简直堪称令人窒息,
人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在那种抹除之前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唯一活下来的,还是依靠单个观察者的悖论空间的阻隔才勉强幸存的……
诺雅恍神的当下,不知何时,一枚白色的皇冠在她的脑袋上成型了。她对其毫无察觉,但是斯卡蒂看到了,诺雅的眼眸,不知何时成为了棱形。
‘’对深蓝之树伸出了手——
“原来,你一直躲在这里。”
第三十七章·陆
比起其他的伊甸园成员,陆是一个相当特殊的存在。
这不是说她在能力和成就上有什么问题,相反,她虽然是整个伊甸园年龄最小的正式成员,但是能力却不逊于任何一个前辈。
但是问题就出在【年龄】最小之上了,她出生的时代,人类文明已经开始了衰退,原本遍布整个宇宙的人类文明可以点亮一张庞大的星图,而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些边缘的光点一个又一个地熄灭了,在量子通信已经相当发达的时代,信息的传递是几乎没有什么损耗的,所以发生这种事情只有一种可能——那些人类探索边际的城市,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了。
起初,人们以为这只是偶然事故。直到天鹅座的戴森环在三个月后失联,猎户座γ的环形都市在次年沉默,恐慌才如病毒般蔓延。陆的童年记忆里满是天文台不断更新的"死亡星图"——那些代表人类疆域的光点,正以每年5%的速度被无形的黑暗吞噬。没有爆炸,没有求救信号,只有通讯终端上突然灰暗的指示灯,宣告又一个世界的终结。
人类的拓张就这样被遏制了,曾经漫步于星海的人类被迫开始收缩自己的疆域,但是这种无声的毁灭像是始终都在追逐着人类文明本身,随着光点消失的越来越快,人类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疆域一步一步的收缩,人类一点一点地被迫失去自己原本所建立的新家园,那些被改造的行星,那些原本建立在群星之间的巨大空间站,巨构,戴森球,乃至是环形都市,一个接着一个被放弃。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场灭绝的精准性。就像有个执着的园丁在修剪出格的枝桠:轨道站完好无损,唯独所有人类消失;生态圈继续运转,只是再没有智慧生物按下控制按钮。当考古队冒险前往失联区域,只找到餐桌上未吃完的饭菜,育儿室里尚有余温的奶瓶,以及无数具平静如眠的躯体——没有挣扎痕迹,仿佛三千万人同时选择了安详的长眠。
人类开始恐惧,恐惧那未知的毁灭。
原本那璀璨的星海,似乎突然拒绝了人类,像是又一个只吞噬人类和人类造物的黑洞,又像是某种2k时代大逃杀游戏之中的毒圈一般,人类只能后退,无计可施。
与此同时,某种更隐秘的消亡在人类社会内部蔓延。陆十六岁那年,全球新生儿数量首次低于死亡人数。基因检测显示适龄人群的生殖细胞活性莫名衰减,就像被编程好的自杀程序。最先进的医疗舱能修复辐射损伤,却治不好这种文明的"不孕症"。当陆以史上最年轻成员身份加入伊甸园时,人类疆域已萎缩至太阳系周边三百光年。
死亡统计数字开始以几何级数增长。起初,新闻还会报道每个消失的殖民地,为遇难者举行悼念仪式。但当每日死亡人数突破十亿时,媒体终于放弃了更新数字。人们逐渐习惯在早餐时瞥一眼全息投影上的红色计数条,就像查看天气一样平常。
最令人绝望的是这种死亡的精准性。它不像瘟疫会留下尸体,不像战争会摧毁建筑。消失的只有人类……
自杀率在第六个月达到峰值。心理诊所的全息广告牌不断循环播放着"生命可贵"的公益广告,而广告牌下的长椅上,总能看到服下安乐胶囊的躯体。陆曾在深夜的实验室里,看到天文台的同事安静地走进粒子对撞舱——比起被未知存在抹去,至少这种死亡还能留下完整的DNA样本。
人类曾骄傲地将足迹印在十万光年内的每一个星系,用戴森球束缚恒星,用环世界重塑行星轨道。而现在,这些辉煌的造物成了最残酷的讽刺画——宏伟的太空电梯依然运转,只是再没有乘客;生态圈里的植物仍在生长,只是再没有园丁按下灌溉按钮。
宇宙用最冷酷的方式撕碎了人类的傲慢。那些被视作永恒纪念碑的巨构建筑,如今只是漂浮在虚空中的墓碑群。而最可怕的不是死亡本身,是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的绝望——就像整个种族正在被宇宙静音。
人类必须自救,但是如果连敌人都无从发觉,他们又如何自救?
人类文明曾站在科技的巅峰,他们的武器库中陈列着足以令神明战栗的造物——能将行星碾为原子尘的奇点炸弹,可让恒星提前步入暮年的光粒加速器,甚至囚禁着微型黑洞的因果律兵器。这些辉煌的成就曾让人类自诩为宇宙的主宰,直到那场无声的灭绝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