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第363节 （3/4）
“嘛……世界上总是会有些不能理解的东西嘛，不过至少我们的改造暂时没有让它出现排异反应。”伊莎玛拉笑了笑，“而且这个任务也要交给你，我只是一个执行者，又不是实验室的负责人。”
“把事情都丢给我了啊……算了，我也习惯了。 ”陆叹了口气，不过再怎么不满她也不可能丢下这份好不容易获取的机会，这可是能和管理员和博士共事的机会，哪怕是拼了命，她也必须要把这件事干的漂漂亮亮的。看着陆那一副热情满满的样子，伊莎玛拉藏在镜片之下的那双眼眸微微眯起，不过那一抹异色只是一闪而没，完全没有被陆捕捉到。
——之后的生活，陆基本就是宿舍和实验室两点一线了，虽然她还是无法理解这种生物是如何自然进化出来的，这完全颠覆了所有进化方面的理论基础。但是她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之中，终于多少理解了一些深蓝之树的特质，如果说动物和植物都是自然循环的一部分的话……它就是自然循环本身。
陆站在深蓝之树的观测平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数据板。三个月来，她见证了这颗"树"颠覆生物学常识的无数瞬间——那些本该在教科书里被奉为铁律的生态法则，在这里统统成了可被修改的参数。
深蓝之树的枝干内部流淌着类似动物淋巴液的物质，却在表面进行着高等植物才有的光合作用；它的根系分泌着真菌特有的菌丝网络，同时又能像海绵动物般过滤水中的浮游生物。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镶嵌在表皮间的气孔——它们会在检测到环境变化时主动调整开合度，甚至能选择性吸收特定波长的宇宙射线。
"第47次营养剥夺实验开始。"陆对着记录仪说道。全息屏幕上，她精心设计的破坏方案正在执行：人工降雨系统喷洒酸性溶液，机械臂粗暴地扯断三条主要枝干，培养舱内的含氧量被骤降至临界值。
深蓝之树的反应堪称优雅——被扯断的伤口处立刻渗出胶状物质，这些半固体在接触空气的瞬间硬化成角质层；酸性溶液的腐蚀效果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就似乎被溢出的某种枝叶中和；而应对缺氧环境的方式更令人胆寒——它直接分解了自身15%的叶片，通过内部燃烧释放出精确计量的氧气。
"这根本不是应激反应......"陆的笔尖在数据板上划出深深的痕迹，"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生态调控。"她调出三个月来的对比数据，所有破坏实验最终都导向同一个结果：深蓝之树会重构出更高效的新循环系统。上周切断它的光合作用链后，它竟在48小时内进化出类似深海热泉生物的化能合成系统。
它是生产者，它是消费者，它是分解者，它也是无机环境，它就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就像是超大型的生态缸，但是陆很明白，这个规模的自循环生态系统是什么恐怖的东西，甚至于如果有人故意去破坏循环的话，它还会调整循环，来完成新的循环——
陆见过很多适应力很强的生物，但是说到底，是生物在适应环境，但是在深蓝之树身上……他们见到的是，生命在改造环境。
陆甚至能猜想得到，只要将深蓝之树的其中一部分组织放到一颗荒芜的星球，只需要很短的时间，甚至不用百年，他们就可以收获到一个郁郁葱葱的丰饶星球。深蓝之树几乎可以利用一切，无机物，有机物，甚至是有辐射的各种矿物，它可以将这些完全吸收，重塑生态环境。
深蓝之树展现出的环境改造能力堪称宇宙级的生态工程奇迹。它的每一寸组织都如同精密的纳米工厂，能够将最贫瘠的荒原转化为生机盎然的绿洲。那些看似随意的菌丝触须几乎约等于分子级别的环境扫描器，能瞬间分析出周围土壤的矿物成分、大气密度乃至宇宙射线强度。
当它的组织接触到裸露的岩层时，表层会分泌出强效生物酸，将硅酸盐分解为可供吸收的离子状态；同时枝干内部会形成蜂窝状的催化腔，通过某种效应将辐射能转化为生物可用能量。那些脉动的囊泡就像微型戴森球，不仅能捕获可见光进行光合作用，甚至能捕捉高能宇宙粒子，将其衰变产生的能量输送到整个系统。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的物质循环体系——被分解的玄武岩会转化为富含氮磷的腐殖质；有毒重金属离子被包裹在树液形成的有机笼中，逐渐沉淀为无害的金属结节；连致命的放射性同位素都会被特殊的膜结构隔离，成为维持内部核反应的燃料。在它周围三公里范围内，大气成分会自发调节到最适宜碳基生命的标准，土壤pH值以小时为单位趋于完美平衡。
就像把一整套盖亚假说压缩在单个生命体内，深蓝之树用颠覆认知的方式证明：生命与非生命的界限，或许只是人类狭隘的认知偏见。当人类还在用机械降神的方式改造行星时，这个来自泰拉的奇迹早已掌握宇宙最本质的生存智慧——不是被动适应环境，而是让环境主动适应生命。
“太神奇了……”陆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感叹深蓝之树的恐怖了，她每时每刻都在重塑人类生物学的基本认知，如果深蓝之树真的称得上生物的话，甚至于陆都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死是活。“……我都无法用我已知的语言来描述它……如果真的有神迹的话，可能这就是吧。”
“可惜目前为止我们没有捕捉到它的【意识信号】我们无法确定这东西是否有智慧，或者说会不会思考，不过按照我们现在的发现，这东西如果没有发展出智慧才奇怪……总不能这些反应都是本能吧……哪里有这种本能，这东西设计出来简直就是为了改造环境而存在的……”伊莎玛拉补充道，“简直就像是造物主的大手……”
“……”陆很想反驳，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深蓝之树不像是自然诞生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人将其设计出来，又是什么人将其遗弃在泰拉最深的海沟之中，管理员小姐就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么一座生态宝藏的呢……
当晚实验结束之后，陆一如既往回到宿舍就开始演算，在进行试验的时候，她有用纸笔来记录实验数据的习惯，这种习惯很多研究者都已经放弃了，因为数据都会被放置在可靠的服务器内，任何时候都可以调取，实在是没有必要用纸笔，但是陆却学着艾德，保留了手记笔记的习惯，她的床下还放着一大堆纸质笔记呢。
她面对着繁复的数据思考了许久，其实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人类所面对的危机，其实是一个相当模糊的东西，那是一个正体不明，从未正式出现，只知道其必然存在，却无从知道任何其他信息的毁灭危机，人们称之为【伐木工】，因为它就像是一个在文明森林之中砍伐文明之树的恐怖存在，那是人类所无法认知的存在，连博士都无法准确说出他们的特性……
但是，作为救世计划之一的深蓝之树……难道真的有抵抗伐木工的能力吗？
对深蓝之树的研究越深，她就越是疑惑，深蓝之树虽然在物质世界里已经接近完美，但是说到底……那也只是一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生物。
但是……伐木工真的是生物能对抗的东西吗？
“哎……”她长叹一口气，决定先出去散散心，窝在宿舍快把她闷死了……
她知道，现在她只需要按照管理员和博士的安排行动就好，他们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但是这种是否在做无用功的忧虑却始终在追逐着她。
走着走着，她抬起头，却发现自己又无意识地走到了实验室的大门口。
自己这是工作上瘾了吗……
她不禁嘲笑自己，不过来都来了，不如去看看深蓝之树现在的情况，她拿出id卡，解锁了秘钥，在大门敞开之后，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中央的深蓝之树，黑暗的实验室之中，只有深蓝之树本身在散发出幽蓝的微光，只是在那微光之下，有一个让她也始料未及的人站在那里。
意识到有人进入了实验室，她转过头，看向呆在原地的陆，而陆早就从背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管……管理员小姐！”
第四十三章·坦白
“那么晚了，怎么还在实验室？”管理员小姐转过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劳逸结合比较好哦，工作这种东西无论做多久也是做不完的，把身体累垮了怎么办？”
“我也……只是晚上睡不着出来散散步，一不小心就到这里来了。但是管理员小姐你来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声，我还想着是什么人偷偷溜进来了呢。”陆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毕竟自己出门散步转着转着就来到实验室的行为也太牛马了，有些不好意思和管理员交代，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最近的研究进展其实相当缓慢，一方面是深蓝之树太过于超越常识，另一方面，在博士离开之后，很多执行到一半的项目必须要重新安排……算是接了个烂摊子。
所以即使是陆完全没有偷懒，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搞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