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节 （3/4）

闪烁着火光的赤红色双眼，被漆黑的浓雾所吞噬浸蚀。那无限空洞，仿佛要将他人的思维也尽数吸入并粉碎的黑暗之眼，令曼殊沙华感到了阵阵的发毛，但更令她内心悸动的，则是那浑然化为黑色的长刃。

花水月体势·续剑月华碎

仅仅只是从身后抽出的一道，又一次将曼殊沙华的数道触手在一瞬之间斩断。而白凛却并未停止她的进攻，她的前手继续前进着，弓起的腰肢也是二次发力，刀刃的锋芒直朝着曼殊沙华的面庞插去。

噗，刀刃入肉的声音过后，紧接着响起的是血液喷涌的声音，以及曼殊沙华无比凄绝的惨叫之声。刚站定身子的白凛一手抽出刀刃，俯下身子，以另一手又是斩击而出。随后她借着惯性大步踏地而出，将自己的力量突破到了极限，再一回发动圈境，然后出现在了曼殊沙华的身后，将自己的双刃平举，以正手交叉在了自己的身前，

镜中乌托邦·终式万华镜

深吸一口气，白凛眼中的黑暗浓度再升半分，两道平平无奇的穿风之刺，便同时从曼殊沙华的身体之中贯穿。一道破坏了她那形似心脏一般的内核，另一道则是迅速地斩下了曼殊沙华的首级。随后，又是五六道的刃芒同时流光而出，在她的身体上再度留下了道道的痕迹。

从刚刚开始，白凛才领悟到了，自己这副吸血鬼的躯壳，最大的优势。是她永生不息，不会受伤的躯壳吗？那并不是，在面对曼殊沙华这种对手的时候，她的恢复能力并不能使她占到什么便宜。对方也能再生，而且在速度和力量上都比自己更有优势。

那是在黑暗中能看清一切的双眼，强化白凛的动态视力吗？自然也不是最主要的。单单只是看得清对方超越自己速度的动作，白凛也并不能如此轻易地占到上风。

答案很简单，那便是，突破人类的极限。

在肉体成为了吸血鬼以后，人体对自己的保护系统，可以被已经掌握窍门的白凛所轻易打破。而且其所造成的副作用，可以在很短的一个瞬间之内靠着自我恢复能力完全打消。凭借着这一点，以及菲儿的武器赋予白凛了同样的性质，她才可以行云流水地，以最完美的战术，将曼殊沙华逼至这个境界。

正是因为菲儿和自己同在，所以这一场战斗，才让白凛取得了胜机。她轻轻地挥洒了一下自己刀刃上的血液，将其溅射在了地面上。

只不过是极限罢了，不管几次，我都能超越给你看啊。

第449章临白

“还想继续打么，邪神？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只要我全力以赴，你所面对的，将是无尽的痛苦。我完全可以做到在这里耗到卡弥特兰的强者察觉并感到这里，那样做的话，你可就不仅仅会是轻易地死去了。将你这样的邪神囚禁起来并折磨上许久，现在的人类可是完全做得到的。”

白凛轻轻转移脚步，站到了安全的位置，然后继续叙述到，

“假设你现在愿意解放出属于菲儿的那一部分，或许，我们还有的商量。毕竟现在的你已经无法危害到人类了，就算是放你一条生路，我也不是不能答应，来吧，你怎么选？”

滚落在地的头颅，残破不堪的躯体。就算是以曼殊沙华那强悍无比的实力，想要再生过来，恐怕也需要一些时间。

邪神的血液溅落在地面上，为这本就不详的夜色，涂抹上了更深层次的妖异感。那化为人形的抚媚外貌，连带着曼殊沙华的骄傲，被白凛尽数切碎。

明明但凡能再攻击到白凛一次，结果就不会是这样…曼殊沙华怀抱着这样的想法，落在地上的头颅仍然是保有着狰狞的面色。可白凛那刀刃上所展露出来的锋芒，大概是不会留给她丝毫反抗的余地的。

——

在同一片夜空之下，另一人澄蓝色的眼眸，也是倒映着这片重新挂上皎白月色的天幕。看到妖月已然淡去，这双瞳孔又是显露出了更深一步的无力感。

双眼的主人，已然是陷入了无比的惨象之中。只剩下上半身的他，甚至连上半身都缺少了一条手臂的他，正静静地，躺在一片血腥的碎肉堆之中。从他那还算俊朗的容貌，以及他身上的穿着看去，还是勉强能辨认出他的身份的。

诺文，这位白凛团队中曾经最为懦弱的成员，是一名优秀的牧师。而现在，他已经耗尽了自己最后的一分力气，安宁地躺在了这片尸山血海之中。

他尽可能地，将这些尸体化为了没有攻击能力的小块，在这场自己此生发挥最完美的战斗之中，他极限的力量，也恰好地，解决掉了这几波侵袭而来的发狂者们。

我做到了…我已经做到了保护他们了。

空气之中飘散着的糜烂与血腥的气息，已然是冲入了牧师的鼻腔之中，占满了他的大脑。他的视线已然涣散，感官也是完全被搞得乱七八糟的了，但他仅限的视线能力，也是看到了那再度澄澈的明月。

月亮…真美啊。

尽管身体已经痛苦万分，已经抵达疯狂边缘的诺文，此刻的心态却又是无比的平淡。在完成了一切之后，他感到了一股什么都已经无所谓的释然。

这辈子，诺文真正第一次，做出了让他完全无悔的举动。在生命的代价之下，却是无怨无悔的畅爽感。这也是他生平以来，心态最接近神明的一次。

纵使肉体遭受苦难，他依然感觉到，自己正被温暖的光芒所怀抱着，甚至在耳边，能够听到远方响起的钟声，以及教堂内经文朗诵的声音。在恍惚之间，诺文仿佛看到了一道模糊的金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你成功了啊，诺文。不过…你的生命也就到此结束了哦，这样值得吗？”

那以黄昏的暖光为外衣，以晨曦的微光为发丝的年轻修女，站到了诺文的身侧，然后缓缓地蹲下了自己的身子。她就像天边那昏黄而又美丽的晚霞一般，轻轻地笼罩在了诺文的身边。

银铃般温暖的声音，平和之中多着几分关切，就像是当年诺文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般。修女菲琳，挂着那一如既往的笑容，为身处在黑暗之中的诺文，点亮了生命之中最后的一盏灯火。

“值得…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诺文断断续续的声音虚弱无比，但他却是无比笃定地，如此回复道。看着自己一生景仰着，追寻着的修女来到了自己的身前，他也是有种昂首挺胸的自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