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157节 (2/4)
虽然外表上只能看到白袍上的大量血渍,但鹤所受到的伤,可比表面看上去要重的太多。不得不承认,得到优势后穷追猛打这块,白凛是真的太擅长了。
感受着身体的温度不断流逝,白凛长舒了一口气,随手丢下手中撕扯下来的布片,凝视着对方。黄昏的光芒透过林叶,落在白凛身上的,却也只是那浸染了深邃暗意的浅紫色光芒,空气中泠冽的凉风也在吹拂着她破损的伤口,仿佛要将它们更加扯开几分一般。
而鹤,也是打量着白凛。她的五脏六腑每一处,都有着剧烈到仿佛有刀剑在体内来回穿刺的,无比的疼痛。两个全部受到重创的对手,再次以自己最为锐利的眼神在空中交锋。她们的心里十分清楚,这极有可能是她们二人的最后一次过招。只有做出正确的选择,才有可能终结这场极限的胜负。
从白凛踏入这个场地开始,就不断积攒着的,二者在“武”上的胜负欲,对自己技艺的信赖,对自己判断的信任,终于是要堆砌在一起,落出一个圆满的成果。为此,二人是同时踏步向前,发动了自己所认为的,最佳的战术,
首先攻击而出的,是鹤的侧撩擦拳,附带着翩梅锋的拳风,引带着强烈的割裂感,朝着白凛的肩侧颈处直接刮去。而白凛的手却是一如既往的充满着进攻的欲望,从正面轰拳而出的同时,压低了自己的身子,整个人的体态仿佛是要缩下自己的身形,以此来直接避开鹤的一击,并让自己的攻击恰好命中一样。
这样一边改动着身形,一边发出角度不同的进攻的做法,会使拳头的重量达不到圆满,不一定能够拥有足够的杀伤力。大抵是因为白凛的身体状态不行和发力角度完全不对的双重原因,这一拳的速度与力度,明显要比不上先前。
鹤并未率先在意白凛的攻击,而是将自己已然出动的那一手戛然停止,架于身前,身下瞬间变招。这便是她的“武”,她的变换能力,就连白凛都不能通过感觉来预测。虽然白凛已经在先前的对局当中,领悟到了空明之境,但在如此极限的身体状态下,就算是发挥出来察觉到了鹤的变招,也已然是没有反应的速度和可能性。就像当时那数百道剑影齐上一样,有些事,并不是瞬间的顿悟就能够弥补一样。
提起的膝盖,直直地撞向了白凛低下的下颚。只要这一撞下去,白凛必然被直接打到失去意识,而鹤已然架在身旁准备发力的双手,也会瞬间将白凛直接打入死局当中。在如此的假动作之下,在这么一个白凛不可能来得及后退的情况下,她已然迈入了生死的陷阱之中。
白凛的身形,并未动摇半分,似乎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鹤的攻击一般。但她的手,却在半空之中徒然加速了一瞬,瞬间变向而动,由朝着鹤的面门袭去转为了攻向她的胸口。这一行为令鹤感到十分的不解,命中胸口也最多令鹤受上一下伤,自己可不是被碰一下就碎的瓷器,就算让你来攻,胜利依旧掌握在我这里。眼下的局面,仍是对自己有利。
就在这么一个思考方式之下,局势,逆转了。白凛的身体直直地朝着地面水平倾斜而去,膝盖已然是拉伸到了极致,整个人就像是大枪战时一般,以不可能的姿势躲避着对手的攻击。不同的是,鹤的膝击仍是擦中了白凛的身体,因此她没能保持好这个姿势,便朝着后方跌落了出去。
第521章喜欢穿睡衣打架?
在原有的伤口上,再增添上这么一道打击,可并不是简单的擦伤那么轻描淡写就能带过的伤势。若是白凛再晚退一瞬,恐怕肠子飞出来都不是什么情况的事。但更为令人震惊的事,则是白凛的手中,所紧握着的那一块衣料。因为在那衣料上所承载着的……则是悬空飞起的,鹤的身体。
虽然在前面的撕扯当中,白凛已经撕下过鹤的布料,但那是在双方都有发力的情况下,才产生了那样的结局。而这一回,白凛则是将对手的整个布袍边缘都紧在了自己的掌心,更是在对手没什么防备的情况下,将其高抬而起。
在巧妙的时机和角度上借鹤的力量,朝着后方顺势飞出去,自己的身体也是同时朝后发力,为的,就是这完美的一拉,就是这鹤都来不及反应的一摔,完美的一摔。
随着一阵轰然乍响的闷声,白凛的背部肌肉紧紧地贴合在了大地上,因为过度的力量,她也是一时气血上涌,嘴角间血沫溅出。而鹤的脑袋,也是如她所愿地砸在了地上。她的表情已经完全僵硬住,整个人全然失去了知觉。
后者瘫软的身体落在白凛的身边,一条腿压在了白凛的手臂上,已经丧尽力气的白凛试着将其推开了两下后,却又因为过于沉重而放弃了。先前的一击已经倾尽了她全部的体力,说到底能够在那种失血状态下全力战斗到现在,已经超越人体所能了。
不仅对手在制造伤口,自己还要因为发力拉伸伤口,是真**痛啊……但不这么做,迎接的也只会是失败的结局。
真是个可怕的对手啊,鹤。
看着那如同新的天幕一般的松影,她缓缓地,合上了这倒映着夕阳的双眼。
——
旁边的紫瑟气息缓缓飘然而起,白凛逐渐沉下的意识渐渐复苏,不过说实话,她根本就没有晕过去多久就是了。毕竟当她起身的时候,身边的鹤好像还睡的挺香,白凛自然是无言地再次躺下,战斗前后她的干劲这块,可是成反比的。
徒然怔醒的鹤,那是一瞬便跳了起来,比划着自己的拳头,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就像是噩梦中惊醒的人一般,不过是武术家版本的。她看到趴在地上,一脸司马脸的,无神地望着天空的白凛问道,
“怎么回事,我赢了?”
“……你要真那么想赢,早脱了你那破布袍子就差不多了。”
鹤愣了一下,并没有太在意白凛的讥讽,只是眼神在一瞬之间失落了那么一下,然后便是抓着自己的后脑勺,坦然地说道,
“这样吗,我输了啊,哎……不过输给凛的话,倒是真不算丢人。”
之后,在鹤的一阵软磨硬泡之下,前者拿出了一些家中保存着的些佳酿,邀白凛微醺上那么一点。两人便是随意地翻到了紫松下的一处院墙,靠近着坐在了一起。白凛似乎是有些心事一般地挠了挠自己的面颊,而鹤也是看出了白凛的这份不自然,笑道,
“怎么了,哪有赢家愁眉苦脸的啊,说吧,你在烦恼什么?”
白凛斜了鹤一眼,不太客气地回道,
“前面长枪战的时候,你认输,说自己顿悟了,让我感觉你不是那么执着于胜负的人。可是到了刚刚打拳的时候……你还真是有点那个了啊,感觉你打的,有点急躁?我的感想是,你不该是那么个水平的人啊,是不是放水了,老实交代。”
“想啥呢,我又不是什么完美之人,只是个席武的人罢了。这套荒神大人那传来的拳法,我也是研席的不太足够,或许是因为大部分挑战者都是带兵器来的,实战的机会实在不多,所以在战斗中我也出现了不少的犹豫之处。我也不是什么都面面俱到的,现在我想明白了,打拳和舞剑不同,想法应该局限在必要的程度之内,而不是无端猜测对方无限的可能性。若是像你那样用一切战术转换血的打法的话,可能还会好一些吧。”
想的太多,反倒是容易出现奇怪的节奏,时而急躁,时而过于固步自封,错失良机,这便是鹤先前打拳时的状况。梅兰竹菊,她是没太能参悟透其中的精神,或许在这一战后,会明晰上一些。
白凛看着鹤,勉强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她大灌一口酒,叹着气说道,
“哎……确实跟想的不一样啊。以为你这么自信地穿个宽布袍,是有什么仙术能防止自己被抓衣服摔人呢。”
“几百年没特意换过衣服去打架了,下次再跟你对上的话,我肯定会记得的。不过,输了就输了,事前没考虑好而已罢了,现在再去想这些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