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节 （2/4）

听着老人这么说，白凛倒是感觉自己没是收取应得的报酬，而是在榨干一位老人的剩余价值一样。她看着手里的一大袋东西，刚想说些什么，老人却又是眯着眼笑着，率先说道，

“不必推辞，老身此生毕生的愿想，便是再与她见一面。这件事的重量已经凌驾于我生命之上，而这些身外之物，自然也算不得什么了。”

老人面上的皱褶，在这一刻仿佛又多了几分岁月所刻出的痕迹。在生命的尽头，这些东西，或许也真的算不上什么了。白凛也是有些恍然般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便是沉默不言，站到了一旁。

见白凛将东西全都收下，老人执着手中的一本书，抛下手中的拐杖，便是非常自若地站在了庭院的正中央。很快，她便开始了，冗长的咏唱。

随着那并不似人口中能发出的轰鸣协奏声昂然而起，这小小的世界，也是开始产生了异动。天上的光芒仿佛都暗淡了几分，化作光的云雾，飘渺地笼罩在这片前院当中。它们散在花枝周围，也是环在老者的身边。而老人手中的书本，则是以飞快的速度自行翻动了起来。

尽管老人的站姿仍然有着几分的伛偻，但她眼神中的精气，却是有些锐不可当的意思。她的身姿，在这一刻已经不再像是一个寿命将歇的老者。那时光流逝中所积累下来的学识、经验，伴随着她两眼之中散发出的睿智，一同体现在了她的手指间。

在飞快的翻动之中，那本厚厚的书籍，竟在此时徒然散架，那一页页的篇章如同天边集群的温柔白鸟一般，一只接一只地携飞而起，随着风愈升愈高。它们摇曳着聚向一起，逐渐在老人的面前，构筑成了一扇门的形状，在阳光的照耀下缓缓成型。

第564章过路尾声

数不清的细小字符被刻写在这些书页上，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更大的咒文盖于其上，它们盛放着光芒，如同桥梁一般，将书页与书页连接起来。此时，一道深不可测的漩涡，便出现在了那门扉的中央，未知却又有牵引力的感觉，现身在了这个世间。

老人手中徒剩下的那个书壳，也是与她手中的大量材料，在此刻一同飘散在了空中，化作了道道的流光，在她的面前构成了一道层层堆叠的异状法阵。她将自己的双手虚握向前方，仿佛非常吃力地让这有些躁动的法阵稳住其形，最终聚精会神地将一手朝前一指，然后，整个人也是倒向了后方。

“老奶奶！”

尽管对这个老太的印象并不算太好，但白凛不得不承认，她给自己的可远比自己这边的付出要多得多。就算在原本世界都有人会主动去扶老太，那么在这个不怕被讹的世界，白凛也是很自然地，对眼前的老太产生了担忧。

她看不懂魔法，但眼前的魔力量消耗的速度，超乎了她的想象。老人身上的魔力从盈满到被几乎抽空几乎没花了多久，就算是一个壮年之人，恐怕也要虚脱上一阵，更何况是这么一个风中残烛般的躯体。

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要是老人还没达成心愿就这么倒下了，白凛也是或多或少有些不能接受的，她连忙迈开双腿，想要去查看老人的状况。却在行动的过程中，被一道突如起来的波动给弹了开去。

只见贯天的虹光流过，那道由六百一十七张纸所围成的大门，转眼之间变成了庄严落座，厚重的石砌之门。一位留有着明红色长发的狼少女，从那带着些许神秘的深红色门扉当中飞速奔出，她扑到了老人的身边，立刻就跪趴在了对方的身上。

“嗯……你来了啊，看来老身，还没有老到会计算出错的地步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到来，上一瞬还闭着眼睛，有些神智不清的老太，立刻是将双眼睁了开来。她搂着怀中的少女，说道，

“老身已经看不清你的样貌了，不过你的灵魂，倒是和当年一般纯粹啊。应该还是个美丽的少女吧？不像老身，已经老到这种地步了啊。”

除去重逢时的喜悦，狼少女的面色，倒是显得有那么一点的痛苦和悲凉，她将自己的嘴长了开来，从那之中发出的，却是如同狼吼一般的咆哮声。而老人则是温柔地抚摸着对方的背，并回道，

“是啊，你也想我，我当然也想你了。不过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老身的极限了，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把自己的寿命也延长到和你一般……”

呜咽的兽声，伴随着狼少女的泪水，逐渐滴落在老人的面颊上。她伸出自己的手，抚摸在老人那遍布皱褶的面庞上，嘴里不知在低声喘着些什么，而老人则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好啦，难得的重逢，不要这么悲伤嘛。老身前半生贪图享乐，在与你相遇时倒是已经笑不出来了，等到幡然醒悟时，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啊……”

狼少女并没因为这番话而停止了哭泣，她反倒是将自己的面庞埋到了老人的怀中，更加大声地痛哭了起来。老人也是继续说道，

“听到你这么说，就好啊。虽然老身也对你十分不舍，但经历了这么多，也是知道生死有命，不是我所能改变的。”

“我做不到她那样的洒脱，但与其想尽一切办法苟活下去，不如像她一样，为自己最重要的人，做出不让自己感到悔意的事。”

说到这里，老人那双澄蓝色的双眼仿佛又迸发出了更为强盛的光芒，一道简短的魔咒，从她的嘴角流出。随后，便是一阵阵地耳语与低喃，绕于狼少女的旁边。

在老人怀中的少女，缓缓地将自己的脸抬了起来，她凝望着老人那双逐渐暗淡的眼眸，擦干自己的泪水，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而老人也是满意地勾起了自己的嘴角，然后合上了，自己的双眼。

烟花会谢，笙歌会停，显得这故事尾声，更动听。

——

凭借神性对物质的理解能力，再加上白凛因为粗质锻造而锻炼出来的，对材料强度的理解，她敲出了一块还算完整的墓碑，并在上面雕下了，老人的名字。

“这样可以吗？”

白凛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身边的狼少女，对方一边低声“嗷呜”着，一边点了点头。于是，白凛就这么，把墓碑给打进了土层当中。

顺着狼少女的意思，白凛把老人，葬在了这么一个鲜花遍地的前院当中。虽然在房子门口立碑是挺不合适的，但这屋子之后应该也是给那个少女住，所以白凛当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

老人说了房子也可以给白凛，但白凛本人也不可能有什么机会来这住的，她不需要在这么一个位置的小屋子。留给这个失去了重要的人，在这个世界中很难与他人进行言语交流的狼少女，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