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229节 （2/4）

“血海深仇么？这么说，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吧。”

“不过呢，战争，本身就是会有伤亡的。我们从未强迫过任何一位矮人主动站上战场，所有人都是做好了自己的心理准备，才会选择走向这样的一条路。当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你便可以当作这么选的人，已经死了。她已经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自己所为之而战的信念。”

“所以当出现伤亡时，我们会缅怀那人，会对其致意。这是他们崇高的选择，我们不应把自己过多的个人情绪，掺杂其中。这是对他们个人选择的，侮辱。”

有害的气体从烟雾之中传出，这股烟味似乎与正常的尼古丁不尽相同，像是一阵浓郁的硫磺与火药味之中，抹上了些许清郁而又有点沉重的白茶味。惆怅从烟雾中传出，浇灌在了雪熊铁血的神情上，她再叹一口气，说道，

“当然了，不可能有人完全没情绪的。感伤时常会有，尤其是那些年轻的族人们。像是赤木鹿，你别看她没事的时候都没心没肺的，上一个跟她一起出任务的火药手阵亡的时候，赤木鹿在她的葬礼上别提哭的有多伤心了。”

“但，我们总要学会接受的。既然一切都已经选择好，作为主动踏入的牺牲者，我们也都要做好各自的觉悟。”

“所以，就算是血海深仇……我们可能也不那么能顾及的上。因为在我们的心中，有着比血海深仇更为深刻的东西。”

雪熊的话语逐渐转为淡然，但那浓郁的低沉烟味，却是一点淡去的意味也没有，一如白凛那充满阴霾的面颊。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问道，

“更深刻……更深刻的东西？那是什么。”

“我们为何而战么？只不过是想先守护好这一隅之地吧。并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想从这样的事，开始做起罢了。”

“不过，既然是开始做起，那么之后我们，到底是朝着怎样的一个目标进发的呢？究竟为什么会如此践行这一点，我们追寻的到底是什么呢？事实上，这就跟在等一个英雄一样，我们，其实也并不是那么明白。只是在自己的心中，存在这样一个信念罢了。”

雪熊又吸了一口烟，叹道。她那轻灵的嗓音，更是衬托着这番话语更加的残忍，毕竟这可是幼童的声音。迷茫，此刻听上去却是那样轻飘飘的。这使得白凛的身上，突然传来了一股莫名的怒意。只见她的双手重锤在自己的膝盖上，随后她的全身颤抖了一阵，不过最后她还是放松了身子，呼了一口气。

“我还是想要问为什么，为一个不明不白的目的，就这样去决定牺牲了吗？至少，至少也得先想明白吧，这样的事你们也能接受吗？！”

她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雪熊，发出了自己发自内心的疑惑。而雪熊则是在旁边的烟灰缸中按灭了烟头，直视着白凛，回答道，

“圣子，你不需要拿你们人类的生命价值观，对我们进行套用。银矮人这样一个族群，本身就并非是正常的存在。虽然已经记不清了，但我还记得，最初我们都是为了能让最好的英雄拿上最适合他们的武器，才聚合在一起的。”

“这样的信念，高于我们所有人心中，对于生命的看重。这听起来很偏激，很愚蠢，其实我们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听到别人称我们为最强工匠的时候，我们其实也是有那么些想笑的……可偏偏也就是这样的愚蠢，才能让我们，达到生的意义。”

“像我们这样的愚者，只有死亡，才可以治好我们吧。所以哪怕是进入了灰暗的时期，我们选择的，似乎仍旧是一个非常偏执的生存方式。如果离开了这种愚病，所谓的生活，于我们而言，也没有了半分的意义。”

雪熊这略带自嘲的话语之中，所漂泊着的淡淡烟火味，也是慢慢低沉了下来。正如尼古丁中包含着的有害物质，会在人体的肺部当中逐渐沉淀，侵蚀人体一般。对生命并不看重的意志，终究也变成了走向死亡的极端。

喧嚣与风尘，一切都随雪熊两根手指间夹着的物质而飘散而去，也从她的话语声之中流走。

“……”

听了这样的一番话，白凛陷入到了一阵沉默当中。或许有的人听到这种话后会立刻激烈地反驳，但对于白凛而言，这听起来给她更多的，是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这样一段漫长的对话当中，第一次呼吸一般。

“这不是愚蠢……虽然确实与我们的理念背道而驰，但能够贯彻自己所认定的意志，那本身其实是一种非常好的品质。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圣子。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活法，先前我也说了，我们也何尝不会在过往之人的坟前痛哭，在他们的葬礼上忏悔？所以，伤心其实也是被允许的。”

第794章请客吃饭

“哪怕当事人并不愿意，而眼泪也被世俗认定为软弱的象征，那也是被容许的。毕竟，这就是人性。但至于我们本身，我们自己的选择，是没有后悔过的。无论他人是否感伤，自己的性命是否能够得以保全，都不会影响我们心中所想。”

白凛依旧是面色阴沉，她看着雪熊那淡然无比的面色，心中也知，对方是道出她心中所想，并不是在讲着什么道理。原只是交心会谈，并没有过多复杂的东西，可她面上的阴霾，却是久久挥之不去。

最后，白凛再一次长叹了一口气，回答道，

“既然认定了……那也确实没什么办法了吧。我们还是别聊那么大而空的，讲点实际的吧。比如，你们最近遇到过的敌人？”

进入办事儿状态的白凛，就没那么多愁思了。她的话语直切主题，就像坐在对面的雪熊一样，简短有力，但也带有自己的风格。雪熊也是略微颔首，开始了简短的汇报。

简单来说，矮人们似乎在最近，有与类似“瘟疫”的巨型害兽进行过战斗。除此之外，还有多种明显不明的物质曾出现在过周边，有怪物，也有影响自然环境的物质，更有让物理法则直接动摇的奇异存在。

“虽说每隔一段时间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些新奇的事发生，这是很正常的。我们的世界如此多样，会有新物质诞生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它，也绝对是一件罕见的事，而不应该像最近一样那么频繁。”

雪熊，如是说着。而另一边的宇蘑在听到了这段话后，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屏幕一样的东西，在上面敲打了两下后，摆在了桌上，并说道，

“频繁以外，还很棘手。打破原有法则的物质出现的频率，明显超出了预期的水准，而且还有一定增高的趋势。”

那屏幕一看就很高科技啊，不过上面的数据什么的，白凛看不懂，诗人不用看，所以虽然看起来很专业，可谁也不知道宇蘑把这些玩意儿摆出来干啥。

所以白凛也是没有过多理会，先是微微陷入了沉思，随后看了一眼诗人。只见对方，又是用眼神与自己交流着，于是白凛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