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232节 （3/4）

很明显，这阵气势就连白凛都被震了一下，她微微点了点头，没用语言作答。而破晓，则是继续说道，

“这，就是最后的一个问题了。你已经表现出了，你不会割舍自己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作为英雄更是不会失格。但在这里，我仍有一个问题，需要你正面来回答。”

“如果有这样一个环境，一个能让你和你珍视的人，都安稳活下去的环境。世界偶尔会有动荡，但你们可以一起去处理这些偶然事件，一起相伴到老，直至世界的尽头。虽然不能根治，但你们完全可以获得幸福的一生。”

“生老病死……又或是长久地守望下去，看着世界上的生灵一轮一轮的迭代。只是享受着生活，与重要的人一起，度过漫长的岁月。”

“如果让你获得这样的生活，你是否——会选择放弃自己作为英雄的想法？”

破晓的这一番问句提出以后，非常用力地，将自己手中的板机扣下。要知道，她的这一支枪，可是在开完枪以后从未动过转轮的，也就是说她连着转到的三枪，都正好是安全的区域。

一次就达成了目标，这样的气运，让她如有鬼神所助。就像是她现在的状态，她那毫不犹豫，一心向前的意志。

当转轮声停止后，自然，又一次没有枪声响起。白凛这边，倒是松了口气，她说道，

“哎，真是不错啊，我还有点担心你会不会死呢。我倒是无所谓，现在我多少也有点明白你不是对我个人抱有恶意了，所以也不想你就这样死去。”

诚然，赌上性命的决斗申请，是对方所发起的。这样的话，就算对方丢掉性命，白凛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愧怍感。不过，她同样也是产生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那就是，她也不该死在这里。就算行为偏激了一些，这本身对白凛而言，也不过是一个会谈的场合。而且，她本身是可以拒绝，或是寻找其他方法的。

不过，现在自然不是想对方该不该死的时候。只见白凛将自己的枪也抬了起来，随后对准了自己的脑门。

深呼吸，这一次要开枪，就得稍微思考一下了。这回的问题，在意义上，能够明显感觉到与先前不同。虽然白凛不理解为什么在破晓的身上会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她也是能感觉到，对方所执着的方向，已经改变。

而自己所面对着的，也是如此。这场“拷问”并不只是她在表现着自己，更是她自己对自己内心的拷问。平凡的生活，灰暗的时光，凯蒂，菲儿，异界之旅……

过往的一幕幕，皆出现在了她的眼中，那时而有些让人感到辛酸，甚至有些辛辣，却又给了白凛不少能够感到自己还活着的每一段过往，从她的脑海之中流过。最终，她凝起心神，扣动了扳机。

转轮的声音，再次应行而响。短暂的转动过后，机械重新咬合，卡住了的声音，证实着这一枪的结束。很显然，这一枪，还是没开出来。

白凛有那么些恍然，她再一次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枪。但最后，她还是非常镇定自若地将其放在了桌面之上，然后喘了口气，略有一点冷汗地，看着破晓说道，

“看来，我的运气，比我想的还要好上那么一些。能够撑到最后一个问题，真是一个好结果。”

“是么？你觉得，这是一个好结果吗？那么，给我你的答案吧。”

破晓并未反驳白凛，只是用略微有些谜语的句式，对着她如此说道。而白凛则是再叹了口气，说道，

“我当然，是不会的。”

“说到底，所谓的世界不安定，就像是对于小人物们来说，世界的大流一般。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动荡，宗教与宗教之间的纷争，大人物的收割，等等等等一切的缘由，都有可能会波及到小人物们。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所不能预测的，你永远不知道明天，自己会面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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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凛如此描述着，稍微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

“就像是这些东西一样，所谓的世界不安定，或许今天看起来还可以应付，明天就突如其来地造成了不可预测的灾难。到了那种时候，就算作为小人物活的有多幸福，也只会感受到痛苦。”

“若是一击毙命倒也还好，但如果将你圈养起来，一点一点地将你的鲜血抽离，把你的骨头磨成粉，肉也切成沫，而你也只能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经受更深层次的痛苦，却偏偏也无法割舍自己的性命。生着苦，死亦无法选，这样的折磨，才是真的痛苦。”

说着，白凛抬起了一只手，她的眼中，凝有着万千的思绪，倒映着如同沙粒一般，流转着的连绵时光。那运动着的迷离神情，将她的思绪，也牵向了过往，

“诚然，小人物们过着自己的生活也是没有错的。就算付出自己的一生想要去改变自己所遭遇了的痛苦，也很可能只会换来对自身更加沉重的伤害。哪怕是成功改变了一些，在你老后甚至死后也会被更多的利益既得者抹黑，曲解，从而不得安宁。家人不理解你，甚至有可能背叛你，身边无一人可信，也无一人可以诉说自己的苦情。因为就连你的嘴，都已经永远地被合上了。”

“哪怕是有能力的人，都很难走出那样的局面。所以，大部分人去想这些事，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痛苦。照顾好自己，或者身边人们的生活，便已是最佳的选择。”

“但是，英雄的话，意义就不一样了。”

白凛将手拍在了桌上，眼神一凝。她那如同开雾之光的坚定神情，又一次地随着她那自信的心，传达了出来。她铿锵有力地，回答道，

“显然，世界的流向不能以常理而论。而所谓的英雄，更是打破常理的存在。以个人之身，背负整个世界的傲慢与狂气。”

“每个世界，都曾有过不少的英雄。他们或曾陨落，哪怕是前人比起自己要优秀的多，他们也依旧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挺身而出。面对必死的未来，英雄们的心也只指向一条路，那就是达成自己作为英雄的目标。”

“我不敢说，我比曾经的每一位英雄都要更加的优秀。但是我，在这一点与他们是完全相同的，我也坚信着，我能够达成我自己的目标。”

“曾经……我没有能力，我甚至被霉运所困扰，只能在迷茫之中，开始寻求家人的庇护。可要是，有天我的家人也被这天空，这大地给限制住了呢？当有人拿起刀刃走向我们的时候，我们便再也没有了反抗的手段，只能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