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279节 （2/4）

忽然，浪潮的边缘褪去，露出了一个，明显属于生物一部分的，不明部位。那是一只，惨白到如同白骨一般的手，正从水中，以如同蛆虫一般的扭曲姿态，爬上海滩。这瞬间让绫清的思想被止住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手。

明明在那之上感到了恐惧与不安，明明是不愿去确认的事实，但她本能地无法移开视线。而且，她逐渐联想到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是，完人的手。她曾经亲手杀过无数的，属于敌人的手臂。而那种毫无生气的色彩，很显然便是敌人的尸骸。

可那尸骸，正以她难以理解的方式，行动着，这不由得让她心中的想法激荡了起来。而紧接着，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更具冲力的画面，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颗眼球。

不知何时，一颗遍布着血丝的，如同带着无数痛苦死去的，狰狞的眼球，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与她对视着。一时之间，绫清竟是作不出任何的反应，她的思考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惊吓，定格在了原地。恐惧的感觉，让她的大脑逐渐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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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似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占据了她的大脑。而那眼球，也是顺着连在它身上的，长长的白金色根须，逐渐回到了那条手臂的身边。紧接着，属于它的完全姿态，从水面之下，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具完全不能称之还有人形，但明显还有人的痕迹的，残破的躯壳。除却一条手与正常的下肢以外，人形的身躯，完全被扭曲的，邪恶而又污秽的根须型物质，完全地侵占。残破而又让人作呕的黑色创口，遍布了那东西的主要部分，在小口之中，似乎有着细小的牙齿，正逐渐发出着细碎的刺耳尖叫。

本应是头部的位置，被一团黑色的织线所完全塞满。而白金色的根须，则是占满了没有手臂的另一上半身。它们连接着各个器官，或是一些碎块，正以此为顶，在空中狂乱作舞着。

而终于目睹了这一切的绫清，一直以来积攒的情绪，似乎在一瞬之间，立刻找到了冲破口。原本还压抑着的恐惧，此刻从她的大脑之中，毫无保留地喷发而出，具体表现为——尖叫。

她瞪大的双眼之中，不知诉说着什么样的情感。难以置信？害怕？感觉都不是最准确的表达方式。

在她的认识中，完人确实有类似的，不近人形的战斗形态。毕竟它们会用白金替换一些身体躯壳，然后以此模仿其他的生物，奇形怪状自然有之。可那黑色的痕迹，就不一样了，那不禁让她联想起患上海魇症后的鱼人们，身上所带有着的秽斑。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也染上了病症，而且就在这里？他们不可能在我们的清潭中！

质疑的想法，逐渐显现，可下一瞬，她又转为了些许的愤怒。

第964章污秽

他们，他们怎么能污染我们的海水！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愤怒就已经冲昏了绫清的头脑。她无比熟练地摆开了自己的架势，完人们的能力固然对样，叫人复杂难懂，而又强大。但不管怎么说，绫清也算是个精英角色，对于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有着对抗的方法。

如同神祝一般的轻吟，随着她双手有规律地摇晃着，像是晨雾一般的气息便从海面上拂来，轻轻地笼上了她的身姿——很难想象用出这样看起来像是巫女会用的技能的人，下一步的行动，竟是要上去手撕了对手。

是的，这就是大部分人鱼们一贯以来的战斗方式。她们并不是战斗种族，也没有多少狩猎的习惯，但作为医者对要害之类的部分……可以说是烂熟于心。加之以她们自身对生物“气息”的敏感度，她们更容易找到杀死对方的方法。

她们的战斗方式，以一击毙命为主，倘若不是，也是干净利落地，如同解剖一般将敌人“处理”掉。哪怕看似在缠斗，但她们的每一击，都是切实地剥削着敌人的性命，没有人能扛得住几下。

只见她的身影没有任何遮掩，却徒然叫人无法看清具体的模样，只有一刀锐利的气息直指前方，仿佛可以预见完人所化的怪物，在一瞬之间鲜血淋漓，脏器横飞的模样。下一秒，大量污秽的血液，切实地喷涌而出，她的双手上缠绕着细薄的水刃高压水刀，化作最为凶恶的利爪，刺破了敌人的骨干。

一刀直指下跨，封印对方下肢的行动。另一刀刺在胸骨处，因触手数量过多，她无法同一时间进行限制，所以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压抑对方进攻的节奏。

最多，也就只有一两条触手可以勉强维持攻击的力量。那样情况下造成的伤害，根本不过是小菜一碟，就像自由搏击者被压制住上半身后，躺在地面上挥出的拳一般，确实还是有伤害，但已没了威胁。

而那点小伤，对于绫清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下一瞬，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敌人直接解体。从内部划开肌肉的纤维，让血肉随着痛苦的嚎叫声，滑落而出。

可是，她翻了一个致命性的错误。

那就是，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甚至，它不能被称之为战斗。

意料之中的，几根残余的触手，在绫清的肩头留下了细微的划痕。她也是如有一般地，将对方彻底开膛破肚，听着那令人作呕的惨叫声逐渐淡去。身上的血液大都落在衣服的外边，她倒不在意污秽，不过这血液可尝不得，跟一般的完人不太一样，所以，她还是召出了些许的水料，准备用于擦拭身体。

也正因如此，她注意到了不对劲。

以自己伤口为根本，黑色的秽斑正在快速地蔓延开来。火热而又刺痛的感觉让她的大脑一阵晕眩，踉跄上两步后，她跪倒在地，没有直接倒过去。

那玩意白金……也能传导污秽么？

跟秽斑直接接触肯定会被感染，这一点她很清楚。所以她在处理看起来被污染了的对手时，并未直接徒手用利爪攻击对方。而且大部分时间下，只是被稍微碰一下是不会有事的。就算被伤后会感染，她也已经作好了进行切除一部分身体的准备。

可是这股污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短短一瞬之间，已经侵占了她的精神，虽然外在上看去不过还是小面积，但本身作为医者的她，明白这早已无法挽回的结局。愤怒所带来的冲动，引来的，却是让人无法后悔的，悲惨的结局。

她强忍着疼痛，站起了身来，确认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糜烂着。突然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整条手臂上，都生出了难以用常识去看待的污秽生物，生出了，与驻外使节非常相称的生物，但转眼间，又消失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