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第298节 （2/4）

“所以，跟我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你想好了自己想要什么了么？真别告诉我，看到我这幅惨相了，还想做诗人吧？”

那依旧有些戏谑的语气，加上她那露出微微笑容的嘴角，看起来倒是并不太正经。可正如老诗人所言，或许对于她而言，自己的死也并不是特别的时刻。但对于缇雅而言，却是实在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双目含泪，就那样继续盯着对方，紧咬着嘴角，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可她的神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都这会儿了还是不能大方说出来吗？真是倔强啊。幸好，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通情达理的人了。嗯……不过也真不是很想你跟我走上同一条路啊。”

老诗人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继续抚摸着对方柔顺的发丝。而缇雅，则是强烈地说道，

“告诉我吧，吟游诗人的责任，究竟是什么。我会追寻那个目标，一生都以此为鉴——”

“不可以哟，我不是那样的老师。这件事，需要你自己去想。跟我相处如此之久，还没领悟到的话，就未免有些愚钝到太不够格做一个诗人了。”

老诗人的语气一下就变得认真了起来，她那无神的双眼中，依旧倒映着她所热爱着的，美好的世界。她与缇雅对视着，说道，

“而我最后能给你的，不过是一个诅咒。我将给你能够完成你目标的力量，给你来自于我们暮神的手段。”

“要记住，遵从，你的内心。”

话罢，老诗人的语气，一下就变得再是活泼了起来，

“现在，请朝我这边再凑近一些。确保我能够从正面看到你的面庞，因为我实际上已经看不清了所以请你自己注意一下……嗯，大概这样就可以了。”

她颤抖着自己的手，伸向了在自己身边的缇雅，轻柔地用它抚摸着对方的额头，随后为她合上了眼脸。一瞬间，无数的影响，贯穿了缇雅的大脑。

登峰一瞬，虹光落洋，港湾晚灯，城边破晓……无数的美好事物，从她的身体之中流动过。一种重获新生般的感觉，抚平了她心中的愤怒，擦干了她的泪水。她感到了老诗人的足迹，亲自地接纳了那颗美好的心。

紧接着，恐怖，惊异，一切的惨相，都不再能够动摇那份心里最真实的美好。她的内心被牵动无数，活人的内心又怎能不因悲剧而感伤？可哪怕无论如何，那心向一方的止水之境，只让她的身体呼吸着，感受到阵阵的清爽。

夕阳的晚风，吹起了诗人的发梢。她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手去的老诗人，只见对方的双眼，依旧凝望着天空。为她的终暮唱响着哀歌的这一自然之景，似乎仍也是她所爱的一部分，哪怕不再看得清，她恐怕也是在以自己的方式，看着这个她所深爱着的人间。

第1028章孤独而又悲哀

她的双眼，缓缓地合上了，就在诗人的面前，如同风沙一般，消失在了晚霞的风声中。

诗人捡起了对方散去后，留在原地的一些诗篇。此刻的她已是看得清那些字迹，就像往日里对方亲口在她耳边吟诵一般清晰。但她也是淡淡地坐了下来，在花海之上，将它们点燃，烧去。

她回忆着这位相识时光不长，却也正像时间一切美好之物一样，在她眼前瞬间便消散了去的师傅。望着那燃起的火堆，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老诗人，不，师傅。你让我自己去想，其实是不想我去走你的老路吧？但事实上，就算你让我自己思考，我也依旧会走上一条自毁的道路。

你作为暮神，却依旧心系你到过的每一个世界。用你的美好感染着人们，引导他们找到自己所爱着的真实与美好。你就像是我以前爱看的英雄童话中，那些不可理喻的英雄们一样。只不过你要更加的轻浮，随意，洒脱。

但你，却也与他们一样，没有落得一个好的下场。英雄们往往得不到一个好的结局，当他们作为英雄落幕以后，便不再被任何人需要了。哪怕是童话里，也是如此。

你说，诗人当去歌颂英雄。传播他们的事迹，让他们的伟大被传唱。我想，确实该是如此。

只不过，在亲眼见识到了你的死亡以后，我的另一想法，也是更加坚定了下来。我想要看到那些美好的，闪闪发光的，不合理的“英雄”，能够得到一个好的结局。哪怕只是一个也好，让我亲眼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能够平稳地落山吧。而不是突然就燃烧熄灭，甚至坠入永夜，被人遗忘。

英雄们拯救了世界，那谁又来拯救英雄呢？

或许，这种想法有些高傲了吧。拯救英雄，作为一名吟游诗人是否有些越界了？听起来，倒也真是有些荒唐才是。

所以，请容许我，换上一个更为谦卑的方式，“引导”。

具体如何去做，还是交由英雄们自己去抉择吧。而我，只需要做好我的事，就足够了。

燃烧着的火焰，飘向了天边。回过神时，已然奄奄一息的诗人，正看着自己已经大半化作一团腐肉的一条手臂，喘息着。

“怎么了，诗人？不会是被神的力量给打傻了吧。老夫早已料到你会比那些蝼蚁要更加难缠一些，不过你能抗争至今，倒也已经超乎了老夫的意料之外。”

神明的声音，怪异地回响着，紧接着她大笑了起来，

“不过现在老夫要告诉你，你以那些能力勉强能维持着抗争，不过也是老夫想要玩弄你而已！真想要杀死你，刹那间便可以完成。从很早以前开始，老夫就一直很憎恨你这种人。以命运为题，高高在上地对所有人发令，何等让人不快。”

“用命运压抑着所有人，很有趣么？如今在神的力量下被压抑着，这种无法反抗的，喘不过气来。难得看到些许希望，便又发现是遭到了嘲弄与轻蔑，这种感觉，好受吗？！”

“压抑？是啊……受到命运摆布，是不太好受吧。但我从未为你攥写过未来，我做过的，仅不过是将早就该毁灭消失的暗黑骑士们，延续了性命而已。这让他们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让这一生变得，更加圆满。”